一九三八年一月二十六日,安徽,蚌埠。
隆冬的淮河格外宽阔,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冰碴子在水面上漂着,泛着死灰色的光。对岸,日军的炮兵阵地一字排开,一门门山炮高高昂起炮口,在寒风中如同饥饿的野兽。
南岸,中国守军第三十一军的士兵们趴在冰冷潮湿的战壕里,一动不动。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河面。他们的棉衣被露水浸透,冷得刺骨,可没有人缩一下身子。淮河对面就是鬼子,身后就是徐州。
军长刘士毅蹲在掩体后方,举着望远镜,镜片上凝着一层寒气。他的部队从上海一路血战撤下,又从南京外围转战千里,退到蚌埠。身后已是徐州,再退,华北与华中便会被日寇连成一片。
“军座,鬼子开始渡河了。”参谋长匍匐着爬过来,声音沙哑。
刘士毅放下望远镜。河面上,十几艘橡皮艇已经离岸,每一艘都挤着十几个日军士兵,上着刺刀,猫腰缩身。后面密密麻麻的船只接踵而至,黑压压一片,像潮水般涌来。
“传令下去,放近了再打。等进入五十米内,一齐开火。”
上午八时,日军橡皮艇驶入一百米范围。八十米。六十米。五十米。
“打!”
一声令下,十几挺轻重机枪同时咆哮。子弹如同暴雨般扫向河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最前面的几艘橡皮艇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鬼子惨叫着落入水中。淮河的水,一点点被染成暗红。
可日军人数太多。前面的船被击沉,后面的踩着漂浮的尸体继续猛划,不顾一切冲向岸边。橡皮艇接二连三靠岸,鬼子跳进冰冷的浅滩,端着刺刀,发出疯狂的嚎叫,扑向守军阵地。
“上刺刀!步兵连,反击!”
守军将士纷纷跃出战壕,与登岸的日军展开惨烈白刃战。刺刀相撞,骨骼碎裂,鲜血喷溅,每一寸河滩都在流血。
一名连长腹部被刺刀狠狠捅穿,肠子外露,他却死死抱住一名日军,翻滚着坠入冰冷的淮河,同归于尽。一名排长右手被大刀劈断,他强忍剧痛,用左手抓起地上的断刀,依旧嘶吼着冲向敌阵,一刀捅进鬼子的胸口。一名士兵子弹打光了,捡起一块石头,砸碎了一个鬼子的脑袋,自己也被身后刺来的刺刀捅穿了后背。
激战整整一天。日军三次渡河,三次被打退。淮河岸边,尸体层层叠叠,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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