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战士摸到床边,掀开被子,一刀捅下去。鬼子在睡梦中惊醒,有的来不及叫就被割断了喉咙,有的刚睁开眼睛就被刺刀捅穿了胸口。血溅在墙上,溅在被子上,溅在地上,冒着热气。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
战斗只持续了十几分钟。二楼三楼的哨兵被摸掉了,机枪手被干掉了。一楼的鬼子全部被歼灭。二十多个鬼子,没有一个人跑掉,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开枪。
老赵蹲在炮楼里,大口喘着气。他的左臂被铁皮划了一道口子,肉翻着,露着白森森的筋膜。卫生兵要给他包扎,他推开卫生兵的手。
“先包伤兵。伤亡?”
“牺牲两个,伤了五个。”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两个弟兄,五个伤兵,换了二十多个鬼子,一座炮楼。值了。
他站起来,走到那两个牺牲的战士身边。一个叫王大山,河北人,三十岁,是个老兵,打了三年游击,身上有八处伤疤。一个叫小石头,黑龙江人,十七岁,去年才参的军,还是个孩子。他们的眼睛闭着,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像是在睡觉。
老赵伸出手,合上了他们的眼睛。
“把牺牲的弟兄抬出去,埋了。把鬼子的弹药、粮食、药品全部搬走。”
天亮的时候,队伍离开了炮楼。身后的雪地上,两座新坟堆在松树下,没有墓碑,没有名字。
老赵站在坟前,摘下帽子。风很大,吹得他头发乱飞,吹得他的破棉袄猎猎作响。
“兄弟,你们在这里等着。等打完了仗,我接你们回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子弹,放在坟头。那是王大山和小石头牺牲前打出去的最后一颗子弹的弹壳,他捡回来的,揣在怀里,一路揣着。
“大山,你河北老家的爹娘,我替你去看看。小石头,你还没娶媳妇,到了那边,找个好姑娘。”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没有人听见。他转过身,带着队伍,消失在风雪中。
一九三八年二月,东北抗联总部收到了一份从关内传来的战报——南京保卫战结束,唐生智殉国,守军无一人投降。
战报是油印的,字迹模糊,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老赵心里。老赵蹲在密营的窝棚里,借着油灯的光,把那份战报看了三遍。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血丝,嘴唇抿成一条线。
他把战报折好,塞进怀里,贴着胸口。怀里还有一样东西——一张从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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