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里,鬼子的军舰过不去,这就是价值。”
年轻的舰长低下头,不说话了。
自沉作业从凌晨开始。
天还没亮,江面上漆黑一片。水兵们把炸药包塞进船舱,点燃导火索,然后跳上小艇,划向岸边。导火索嗤嗤地冒着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身后的军舰在晨曦中缓缓下沉,船头翘起来,船尾没入水中,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烟囱歪了,炮管斜指着天空,像是在做最后的敬礼。
一艘驱逐舰沉了。又一艘巡洋舰沉了。一艘商船沉了。又一艘。江面上,船桅林立,像一片枯死的树林。残骸漂在水面上,木板、缆绳、油污、军帽,在波浪中起伏。
一个年轻的水兵站在岸边,看着自己服役了三年的军舰慢慢沉入江中,眼泪无声地流。旁边一个老兵递给他一支烟。
“哭啥?船沉了,我们还在。我们还在,鬼子就别想从江上过去。”
老兵从口袋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点着自己嘴里的烟,又把火柴递给年轻水兵。年轻水兵接过火柴,划了一根,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满脸泪痕。他点着了烟,吸了一口,呛得咳嗽。
“我在这条船上待了三年。它就像我的家。”
“家没了,可以再建。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一九三八年一月,马当要塞。
马当是长江最窄处,江面宽度不到五百米。两岸是陡峭的山崖,山上架着炮台,江面布满了水雷。这里是阻止日军西进的第一道防线,也是最后一道。过了马当,就是九江,过了九江,就是武汉。
要塞司令姓林,五十多岁,从北洋水师时代就在海军服役。他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但眼睛很亮。他站在炮台上,举着望远镜盯着下游。江面上雾很大,但他听见了——马达声,很多马达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那是军舰的马达声,低沉,有力,像一头巨兽在呼吸。
“司令,鬼子的舰队来了!”参谋长跑过来,声音沙哑。
林司令没有说话。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南京告急的那一天就在等。唐司令还在城里死守,他的炮台还在,他的水雷还在,他的兵还在。
“传令下去,放近了打。进了射程再开炮。”
上午九时,江面上的雾渐渐散了。日军的舰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领头的是一艘重型巡洋舰,舰艏高高翘起,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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