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八年十月,江西,万家岭。
长江南岸的群山在暮色里沉如巨兽,沉默地盯着这片注定要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南浔铁路两侧,第七十四军、第四军、第六十六军等部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日军第一〇六师团死死困在口袋之中。
这一仗,从八月打到十月,整整两个月,中国军队且战且退,用鲜血和国土,把鬼子一步步诱进了这片死地。
王耀武立在指挥部地图前。他左臂依旧吊着绷带,那是几天前在德安前线视察时被弹片所伤,伤口未愈,每动一下都隐隐作痛。可他不能退。
他是七十四军军长,他的兵正在万家岭用命围歼日寇,他半步都不能离开。
“军座,张古山方向来电,第五十一师已攻克日军前沿阵地,正向纵深推进。”参谋长跑进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耀武接过电报,匆匆扫过,轻轻放在桌上。“告诉李天霞,打得好。继续打,不给鬼子留一口气。”
“军座,五十八师在扁担山遭遇顽抗,伤亡极大,阵地几次易手。”
王耀武沉默片刻,声音冷得像山风:“告诉冯圣法,不惜一切代价拿下扁担山。那是整个包围圈的眼,拿不下来,鬼子就能从缺口逃掉。到时候,我们之前死的弟兄,全都白死了。”
十月六日,傍晚。
日军第一〇六师团主力被死死压缩在万家岭核心谷地。一万多人,困在群山之间,四面全是中国军队的枪口。
日军战机在空中盘旋,疯狂空投弹药粮食,可大部分物资,都飘飘悠悠落在了中国军队的阵地上。
王耀武站在掩体里,举着望远镜凝视战场。他的指挥部设在张古山后方一处高地,能将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远方硝烟滚滚,枪炮声连绵不绝。忽然,一阵诡异的低沉嗡鸣压过了枪声——那不是枪炮,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像无数毒蜂在耳边盘旋。
“军座!鬼子放毒气了!”参谋长失声大喊。
王耀武脸色骤变。
只见山谷之中,一团黄绿色烟雾缓缓升起,在夕阳残照下扭曲如巨蟒,顺着风势,一寸寸爬向中国军队阵地。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空气刺鼻。
“传令!所有人用湿毛巾捂口鼻!没有毛巾,就用尿浸湿布料捂住!快!”王耀武的吼声在掩体里震荡。
士兵们从泥泞的战壕里挣扎起身,有人扯出早已浸湿的毛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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