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警报又一次凄厉地响起。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进防空洞,挤得密不透风。洞里闷热、污浊、黑暗,汗味、烟味、血腥味混在一起。有人哭,有人咳,有人在黑暗里默默念经。
刘桂英紧紧搂着两个孩子,缩在角落。
大儿子七岁,小女儿四岁。
小女儿发着高烧,小脸蛋烧得通红,嘴唇干裂,一直在微弱地哭。刘桂英没有药,没有奶水,只有一壶浑浊的凉水。她撕下衣角,蘸着凉水,一遍遍敷在女儿滚烫的额头上。
“妈妈,我怕……”大儿子抱着她的胳膊,浑身发抖。
“不怕。”刘桂英把他搂得更紧,声音轻却稳,“妈妈在。妈妈在,就什么都不用怕。”
洞外,炸弹接连爆炸,大地剧烈摇晃。
洞里的煤油灯被震灭,彻底陷入一片漆黑。
不知是谁,在黑暗中轻轻开口,唱起了歌。
是《义勇军进行曲》。
一个声音,两个声音,十个声音,百个声音……
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唱起来。
歌声在黑暗中越来越响,越来越齐,压过了爆炸声,压过了哭泣声,压过了一切恐惧。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轰炸结束后,刘桂英抱着小女儿,牵着大儿子,一步步走回家。
家,已经没了。
几枚炸弹落下,曾经遮风挡雨的屋子,只剩下一片焦黑的瓦砾。
她站在废墟前,沉默了很久。
没有哭,没有喊,只是轻轻放下孩子,蹲下身,开始搬砖头。
一块,又一块。
一根烧焦的房梁,再一根。
她在废墟里翻找,挖出一口被砸瘪的铁锅,她一点点敲圆;找到两双烧焦的筷子,她仔细擦干净;最后,她摸到了一张硬硬的纸片——是丈夫的照片,被泥水浸得模糊,却还能看清那张年轻的脸。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上眼。
“妈,我们以后住哪儿?”大儿子小声问。
刘桂英睁开眼,望着那片废墟,声音平静却坚定:
“住这儿。这是我们的家。房子塌了,家还在。家在,人就在。人在,中国就不会亡。”
她真的就在那片废墟上,用双手搭起了一间小小的窝棚。
只能放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
她带着两个孩子住进去,白天去工厂做炮弹,晚上回来洗衣做饭,照顾孩子。日子苦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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