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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叫刘柱子,山东汉子,人高马大,性格憨厚,一顿能吃下八个大馒头。在一次日军炮击之中,刘柱子被一块飞溅的弹片削掉了半边头颅,当场牺牲。
死的时候,他右手还死死攥着一颗没有拉开引信的手榴弹,像是随时准备冲上去和鬼子拼命。
王满仓想去把那颗手榴弹取下来,可刘柱子的手指早已僵硬,怎么也掰不开。
从那天起,王满仓就明白,这一仗,和他们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是比拼勇气的战场,这是一台无情的磨肉机。
战壕里的日子,是一秒一秒熬过来的。
白天,日军战机轮番上阵,低空轰炸、往复扫射,阵地处处硝烟烈火;
入夜之后,日军又派出精干小分队潜行渗透,摸哨、夜袭、试探进攻一刻不停。
昼夜轮番压榨,官兵根本得不到半点休整。众人困到眼皮打架、身心俱疲,只能抱着步枪倚在战壕壁上浅浅眯上片刻。谁也不知道,这短暂的小憩过后,下一秒会不会就是从天而降的炮弹,将一切彻底撕碎。
一个连上午拉上去,傍晚就只剩下十几个人;
一个营顶上去,一天之内便被打残打光;
甚至有的团,上去不到两天,就彻底失去战斗力。
后方的补充兵一批批往前线送,可很多新兵连枪都没摸熟,甚至连开枪姿势都没学会,上了阵地不过是送死。
王满仓亲眼见过一个十七八岁的新兵,分到班里不到两个时辰,日军的炮火便覆盖了阵地。新兵吓得缩成一团,抱着头瑟瑟发抖,连躲避都不会。
等硝烟散去,王满仓伸手去拉他,才发现他七窍渗血,眼神空洞,早已被炮火震得失去了神志。
后来被担架抬下去,就再也没有消息。
战壕里渐渐传开一句话:
淞沪战场,就是一座巨大的血肉磨肉机。
无论你是什么精锐劲旅,一旦踏入这片战场,到头来,都只有被生生碾碎的下场。
阵地上的军官也在成批倒下。
排长牺牲,连长立刻顶上去;连长殉国,营长随即接手指挥。打到最后,就连团长、旅长都不再坐镇后方,手握驳壳枪,亲自跟着一线士兵并肩死战。。
王满仓见过一位团长,胳膊被弹片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白森森的骨头都露了出来。卫生员强行拉他下去包扎,他却一把甩开,红着眼睛吼:“老子下去了,谁带队?打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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