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再说!”
那一仗打完,那位团长再也没能站起来。
部队的装备也在一天天急剧损耗。
机枪打坏了,没有零件更换,只能扔掉;迫击炮炮弹打光了,炮管就成了一根没用的铁管子;步枪枪管打得发烫发红,士兵们只能浇上尿水强行降温,继续射击。
后勤补给线被日军飞机炸得支离破碎,弹药送不上来,粮食也时断时续。士兵们经常饿着肚子打仗,饿到眼睛发绿,浑身发软,可面对冲上来的日军,反而爆发出一种不要命的狠劲。
王满仓已经记不清自己参加过多少次战斗。
大场镇、蕴藻浜、罗店……每一个地名背后,都是成千上万条人命。
战友们一批批上来,一批批倒下,很多人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连脸都没记熟,便永远留在了这片焦土之上。
有一回,师部的电报兵路过阵地,随口念叨了一句:“师里又向统帅部发报了,说老兵打光,新兵未训,防线实在顶不住,请求后撤调整。”
王满仓心里一紧,压低声音追问:“上面怎么回?”
电报兵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满脸无奈:“还能怎么回,死守待变,等九国公约会议给咱们做主。”
死守待变。
这四个字,王满仓听了不下几十遍。
每听一次,心口就像被针扎一下,又闷又疼。
他们在这里拿人命一寸寸填,拿血肉一条条磨,可上面却把全部希望,押在素不相识的洋人身上。
那些洋人,真的靠得住吗?
王满仓不信。
他连洋人长什么样子都没见过,凭什么把自己的命、把战友的命、把国家的安危,全都押在别人身上?
可不信又能如何?
军令如山,他们是军人,只能往前顶,不能往后退。
他们退了,日军就要长驱直入,一路向西,直扑南京。
身边的战友越来越少。
河北的老张,家里还有年迈的母亲等着他回去养老,死在了蕴藻浜;
江苏的小李,还没娶上媳妇,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埋骨大场镇;
四川的老赵,家里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没能活着离开罗店。
夜里睡不着的时候,王满仓会在心里一遍遍默念这些名字,怕自己忘了。
可死的人实在太多,多到他记都记不住,念着念着,有些名字便渐渐模糊,再也想不起来。
不是他心狠,是真的记不住了。
这一天,天色阴沉得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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