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初清晨
南京大校场机场,天还未破晓,南京城便沉在一片湿冷的薄雾里。
远方外围战线零星的枪炮声隔着层层雾气传过来,低沉而模糊,隐隐约约萦绕在耳畔,无声提醒着城内所有人,凶险的战火已然步步逼近,再无安稳可言。
大校场机场的跑道上,一架道格拉斯客机静静待命,引擎早已预热,发出低沉持续的轰鸣,在空旷的机场里回荡。
四周宪兵荷枪实弹,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神情肃穆,气氛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驶入机场,车灯在雾气中切开两道惨白的光。车停稳,蒋介石从后座缓步走出。
他身着深色军用戎装,外罩一件厚重防风大衣,面容沉静,神色凝重。眉宇紧锁,目光深沉,周身带着一股大战前夕的压抑与威严。
身边只有宋美龄、陈布雷等寥寥数人,没有大批随从,没有仪仗队列,随行侍卫精简至极,刻意保持低调。
这场撤离低调到近乎隐秘,更像是一次不为人知的离去,而非一国统帅的正常转移。
蒋介石站在寒风里,回身望向南京城的方向。
天边刚刚透出一丝微弱的鱼肚白,紫金山在雾中影影绰绰,如同沉睡不醒的巨兽;长江泛着灰白的光,蜿蜒东去,看不见尽头。
这座城市,是他一九二七年定都立业的根基,是他祭告孙中山、宣告北伐告成的圣地,是他执掌全国军政号令的中心。
十年经营,一朝将倾,他比谁都清楚,这一走,再回来不知何年何月。
“委座,时间紧迫,局势日渐紧张,不宜久留。”陈布雷低声提醒。
蒋介石微微颔首,并未迈步登机,反而开口问道:“唐生智来了没有?”
“唐司令已在候机室等候多时。”
蒋介石迈步走向候机室。低矮的平房门口,唐生智一身笔挺军装,腰杆挺得笔直。连日操劳让他面色疲惫,可眼神依旧锐利如刀,不见半分退缩。
见到蒋介石走来,唐生智猛地立正,抬手敬出一个标准有力的军礼:“委座!”
蒋介石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他的手。
“孟潇,”蒋介石开口,声音不高,却压着千钧重量,“南京,我就全权托付给你了。国都存亡,军民安危,全系于你一身。”
唐生智手掌一紧,声音铿锵,不带半分犹豫:“委座放心,唐生智誓与南京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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