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1月底—12月初
南京卫戍司令部内阴冷逼人,窗缝钻进来的北风呜呜作响,像是从淞沪战场上飘来的哀鸣。
炭火盆早已只剩半盆冷灰,屋内暖意稀薄,连空气都透着一股刺骨的寒凉。
唐生智一身笔挺的陆军上将常服,端坐在办公桌后,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桌上摊着数张电报稿纸,好几张被揉得皱巴巴丢在脚边,墨迹潦草凌乱,足见他落笔时心绪翻涌、难以平静。
他必须求援。
南京城名义上集结了十五万守军,听起来声势不弱,可只有他这位卫戍司令最清楚底细。
这十五万人里,大半是从淞沪溃退下来的残兵,建制残缺、士气低落,不少部队伤亡过半,连基本编制都凑不齐;再加上大量仓促征召的补充兵,缺乏训练、装备简陋,真正能顶在一线硬拼硬仗的精锐,实在寥寥无几。
而城外,日军第六师团、第十六师团、第一一四师团和国崎支队主力,正从东、南、西三面步步推进,重兵日渐压近,巨大的包围圈越收越紧,将南京渐渐困在核心之地。
可这援兵,究竟能向谁求?
唐生智指尖捏着钢笔,沉吟许久,终于落下第一笔——致电李宗仁、白崇禧。
桂系兵力雄厚,战力在地方军中首屈一指,主力部署在皖西、鄂东一带,距南京最近,驰援最为便捷。
只要桂军能东出三五个主力师,侧击日军侧翼,南京的防御压力便能立刻减轻大半,甚至有机会扭转被动局面。
电报发出后,他在焦灼中等了整整一天。烟一支接一支地抽,屋内烟雾缭绕,却压不住心头越来越重的烦躁。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每一分等待,都像是在凌迟他最后的希望。
暮色四合时,译电员终于匆匆送来回电。唐生智伸手接过,只看一眼,脸色便骤然沉了下去,最后一丝期待也烟消云散。
李宗仁的电文措辞极尽客气,字里行间满是忧虑关切,可核心意思却冰冷而明确:“南京局势危急,弟夙夜忧叹,寝食难安。惟第五战区津浦路南段正面已然吃紧,日军大有沿河北上进犯江淮、徐州之势,桂军各部沪战伤亡惨重,亟待整补,实在无力分兵东援。望孟潇兄独立支撑,弟当在北线牵制敌军,遥为声援。”
“啪!”
唐生智将电报重重拍在桌上,声响在寂静的司令部里格外刺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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