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8日
汤山防线早已在连日浴血拼杀中彻底崩塌。从淞沪战场一路苦战撤下来的各部国军,无力再战,只能向着南京城郊缓缓后撤。日军第十六师团趁势长驱直入,兵锋直抵紫金山南麓脚下。
作为拱卫南京东郊最后的山岳屏障,巍峨的紫金山,成了首都外围最后一道可依托的天然防线。装备精良的教导总队驻守此地,分兵扼守紫金山主峰、天堡城、西山与中山陵一带核心阵地。
当这支队伍开上山地战壕时,许多年轻士兵还不知道,真正的炼狱血战,已经近在咫尺。
他们是南京守军中装备最优、军容最严整的精锐。德式钢盔寒光凛冽,毛瑟步枪制式统一,捷克式轻机枪火力充沛。官兵军装笔挺,绑腿缠绕得一丝不苟。
只是这支外表精锐的队伍里,大半都是从未见过战火的学生兵。
十七八岁的年纪,大多是黄埔各分校在读学员。熟读操典,军纪严明,可唯一的实弹经历,仅限于平日的靶场训练。
队伍里并非缺少铁血老兵。
那些从淞沪尸山血海里活下来的人,眼神沉静,气质冷冽,身上带着历经生死的沧桑。教导总队虽在淞沪损耗不小,但作战骨干体系尚在,幸存老兵大多升任班长、排长,成为连队里压阵的基石,带着青涩新兵一同守御山河。
总队长桂永清立于紫金山主峰指挥所,手持望远镜,静静望向东方。
汤山方向尘土飞扬,日军第十六师团主力已经铺展在紫金山前沿。步兵依山势层层散开,炮兵悄然就位,一股厚重的压迫感,顺着山风扑面而来。
天堡城、天文台、西山三处要点互为犄角,依山构防。只是防线绵延过长,兵力分散,纵深不足。一旦某处被撕开缺口,整条防线都会受到巨大牵连。可此刻南京四面告急,各处兵力都捉襟见肘,他手中早已无多余可调之兵。
“死守阵地。”
桂永清声音低沉,语气不容置疑。
“人在阵地在,无令,不得后退半步。”
教导总队三营二连奉命驻守天堡城南侧高地,直面日军主攻路线。
连长年约三十出头,是从淞沪战场上九死一生熬出来的老兵,一身伤疤,皆是浴血印记。全连一百五十余名官兵,老兵骨干扎实,余下皆是一腔热血的青年学子兵。
陈连长站在阵前,望着一张张尚显稚嫩的脸庞。很多少年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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