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满身疲惫、愧疚与深重的绝望，再无半分指挥若定的从容。
眼底布满细密血丝，眼角褶皱深陷如刀刻；嘴唇干裂起皮，整日忧心焦灼，滴水未进。双手垂在身侧，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藏不住心底的无力与茫然。
窗外，南京城处处燃起烟火。
城南中华门方向火光冲天，浓烟化作黑龙直窜天际；城东光华门枪炮声密集不绝，一阵紧过一阵，碾压着整座城市的安宁；城北挹江门方向隐隐传来纷乱哭喊，人流源源不断向着城北汇聚，人心惶惶，前路茫茫。
唐生智静静望着满城烽火，嘴角微微抽搐，心底一片冰凉。
他心里清楚，战局大势，已然无可挽回。
从中枢援军无望、各路防线接连崩坏的那一刻起，结局便早已注定。他临危受命镇守南京，也曾想效仿先贤死守孤城，创造固守待援的奇迹。可如今现代化战火碾压之下，孤城无援，将士苦战至油尽灯枯，早已无力回天。
他终于在心底坦然承认，南京，已经守不住了。
唐生智缓缓转身，脚步沉重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绵软的浮尘之上。他环视屋内一众参谋官佐，人人面色凝重，眼底都藏着相同的惶恐与茫然。
将领无策，参谋无计，士兵无助。所有人都在茫然等待，等着有人给出下一步的指令，可身居指挥中枢的他，此刻也同样深陷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
唐生智抬手，缓缓拿起桌上电话听筒，沉默迟疑良久，终究拨通了专线号码。
“给我接……委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