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嘶吼:“我们在前线拼命死守,负伤落难就被扔在这里无人过问,天理何在!”
老兵始终沉默,任由他发泄片刻。待年轻伤兵哭声渐歇,他才用沙哑干涩的嗓音缓缓开口:“别哭了,哭解决不了任何事。能熬过眼下这关,就算万幸。”说着掏出怀里仅剩的半壶水递过去,“少喝点,省着留着保命。”
年轻伤兵接过抿了一小口,默默递还。老兵摇头推辞,把水壶塞回怀中,依旧静静靠着墙,望向暗沉的天色。
暮色渐浓,两人单薄的身影被余晖拉得很长,像两座立在乱世荒尘里,无言无字的墓碑。
城内安全区已提前启动戒备,各界人士奔走疏导难民。
拉贝伫立在金陵大学校门口,身着西装,手持德国旗帜,向着涌来的难民不停挥手示意。周遭百姓听不懂他的言语,却都看懂了他安抚指引的手势,纷纷朝着校园内涌入,寻求一处暂时的安身之地。
魏特琳守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门前,挺身拦住意欲闯入的日军哨兵。她以流利日语严正申明:“此处为美国教会中立区,专供妇孺难民避难,你们不得擅自闯入!”
日军士兵愣在原地,上下打量她片刻,又望着院内满是惊恐蜷缩的妇孺,迟疑权衡之后,终究转身离去。魏特琳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息,双腿止不住发软,却依旧强撑着不敢松懈——她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再有日军士兵前来寻衅。
安全区内人流日渐拥挤,校园操场搭起简易临时棚舍,方寸之地挤满难民,连转身都格外局促;楼道走廊、阶梯角落处处挤满避难百姓,男女老幼分区暂住,简陋布帘勉强相隔,却已是乱世里难得的容身之处。
鼓楼医院内,医护人员连日不眠不休,药品日渐匮乏,手术器械也已损耗严重。一名医生刚结束截肢手术疲惫走出手术室,走廊上还躺着一众等候救治的伤员。他背靠墙壁闭目休憩,满身疲惫,难言悲戚。
有人递来半杯温水,他接过缓缓饮下,带着淡淡的铁锈味,却已是此刻难得的慰藉。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落,昏茫暮色笼罩整座金陵城,又一个充斥炮火与悲泣的长夜,即将降临。
卫戍司令部内,唐生智自午后便静静立在窗前,一动不动。
军装依旧笔挺规整,领口纽扣严丝合缝,腰带束得一丝不苟,依旧是守城司令的威仪。可他的面容早已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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