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仅存的身家,也是乱世里仅有的念想。
孩童被大人紧紧牵住小手,懵懂的睁着双眼,茫然望着四周慌乱的人群,尚不明白山河破碎、城垣将倾的凶险。稍大些的孩子已然读懂周遭的恐惧,死死攥着亲人的衣角,咬着嘴唇强忍着不敢哭出声。
人群之中,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人流冲散,孤零零立在路中放声大哭,一声声喊着妈妈。往来行人步履匆匆,没人敢驻足停留——乱世洪流里,停下脚步便有可能被人流踩踏,也有可能遭遇流弹波及。小女孩哭到嗓音沙哑,恰逢一名赶路的士兵经过,于心不忍,一把将她抱起扛在肩头,随着人流继续向北前行。
没人知晓这名士兵最后的下落,也没人知道小女孩能否在乱世中寻回亲人。在这个血色午后,这样的离合与遗憾太多太多,多到整座南京城都无力承载。
最让人揪心绝望的,是城中各处的伤兵。
战火蔓延、通讯中断,后方医院与前线彻底失联。即便零星消息传到医护耳中,也没有车辆、没有足够担架、没有多余人手,数千名重伤官兵根本无从转移撤离。
野战医院内,走廊、病房、仓库乃至院中空地,处处都躺满伤兵。断肢残体、弹片创伤、双目失明、满身绷带,哀嚎声、呻吟声、喘息声交织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药水味,还有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
大半医护人员已奉命先行撤离,只剩少数护士与担架兵留守原地,束手无策,进退两难。能勉强行走的轻伤员自行挣扎离去,重伤者寸步难行,只能静静躺在担架上,任由命运摆布。
一名年轻士兵躺在走廊担架上,双腿被炸至重伤,伤口绷带渗着殷红鲜血,浑身疼得不住颤抖。他死死拉住路过护士的衣袖,声音带着哀求:“带我走……求求你,别把我丢在这里……”
护士泪水瞬间涌出眼眶,却实在无力兼顾。她只能轻轻掰开他的手指,含泪转身,赶去照料其他伤情更重的官兵。
士兵僵在原地,伸在空中的五指微微蜷缩,像一截枯朽的枝丫,良久,才无力垂落。
院墙根下,一名老兵背靠冰冷砖墙静坐,左眼被弹片重创,眼眶缠着浸透血水的纱布。他不喊不闹,只是静静望着灰蒙蒙的天际,仅剩的右眼茫然失神,不知在望向远方故土,还是望向渺茫来日。
身旁一名年轻伤兵带着悲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