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街口旁的巷口,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无言,更没有上前喝止。他看着那人像平日军营整理内务一般,把军装叠得一丝不苟,又换下脚上擦得锃亮、今早才初次上身的军靴,换上一双捡来的破旧布鞋,随后便融进人流,消失在街巷尽头。
渐渐的,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身心俱疲的溃兵开始效仿。有人随手把枪械弃入水沟,有人将钢盔搁置路边枯树根上,茫然坐片刻后默然离去;有人把军装搭在街边烧焦的树干上,整齐规整,一如平日里归营收纳行装。巷口街头散落着成堆遗弃的步枪、钢盔、弹药箱、行军背包与军用水壶,零零散散铺了一地,满目狼藉。
后来当地人私下将这条街巷唤作“弃衣巷”,只是那段太过沉重惨烈的过往,终究没能让这个名字流传下来。有些伤痛沉到心底,连一个名字都承载不起。
城内各处前沿,断断续续的战报与口讯不断传来,零碎沙哑,像垂死者微弱的呼吸,毫无半点好消息。
“光华门缺口越撕越大,防线快撑不住了……”
“水西门外阵地后撤,鬼子已经压到城根下……”
“中山门还在死守,可兵力耗损殆尽,后备兵员早已枯竭……”
前沿官兵听闻各处阵地接连遇险,人心彻底浮动。没有上级明确下令撤退,没有建制化的组织转移,只凭骨子里本能的求生欲,纷纷脱离阵地,向着城内纵深缓缓后撤。
撤退的人流越走越散乱,队伍拆分瓦解,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有人在后撤途中遭遇日军迂回追兵,倒在街边乱枪之下;有人连日不眠不休、浴血苦战,身心早已透支,走着走着便双腿一软栽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城中百姓也被战火裹挟,慌乱加入向北奔逃的人流。
算不上有序撤退,只是无边无尽的逃难。
人们从起火的屋舍中奔出,从坍塌的院墙下爬出,从每一处临时藏身的角落涌出,汇成一道灰蒙蒙、望不到尽头的人流。自南向北,一路朝着挹江门、下关方向挪动,人人满心惶恐,只想远离战火最烈的城南。
白发老人拄着拐杖,被子女搀扶着艰难挪步,每一步都像是深陷泥沼,步履沉重。年轻妇人紧紧抱着啼哭的孩童,自己也泪流满面,却不敢有片刻停留。中年男子挑着简陋担子,一头是被褥衣物,一头是锅碗家当,那是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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