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安静下来:“司令,口头指令与正式军令相悖,我等领兵在外,究竟该遵照哪一道命令行事?”
墙面挂钟滴答作响,死寂笼罩全场。唐生智沉默良久,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位面色焦灼的将领,众人眼中满是疑惑、焦虑、惶恐,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信任,高层政令反复无常,已然让前线将领彻底乱了方寸。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无力:“以正式书面军令为准,全军各部统一向挹江门方向集结,尽快抵达江岸,设法寻船渡江撤离。”
一句各部自行行动,彻底划清了彼此界限,没有统筹调配,没有先后次序,唯有各自寻求生路。
这时,靠墙沉默许久的萧山令终于开口,他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凝重地望向唐生智,字字恳切,直击当下最棘手的难题:“司令,城中数千重伤将士该如何安置?这些伤员无法随军长途奔袭,更无法涉水渡江,如今城内战地医院尽数被困,无人妥善安置。”
一句话直击所有人内心痛点,在场将领尽数沉默,这个残酷的问题,人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愿意直面回答。
唐生智望着萧山令,嘴唇几度翕动,心中满是愧疚与煎熬,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终究无法说出一句妥善安置的对策,只能默然无言。
沈发藻紧随其后沉声追问,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除了军中伤员,城内数十万平民百姓尽数涌至下关江岸,江上可用船只寥寥无几,根本无法承载大批军民渡江,这些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接连两个无解的难题,让整场军事会议陷入死局。唐生智垂落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他紧紧攥起拳头,指甲深陷掌心,身体的痛楚,丝毫无法抚平心中半分愧疚与无力。
在场将领纷纷沉默不语,无人再继续发问。众人心中已然清楚,眼下大势已去,守城主帅早已无万全之策,所有难题都没有答案。
这场仓促召开的军事会议,仅仅持续二十余分钟便草草结束。
将领们纷纷起身离场,椅子拖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厚重的军靴踏在地面之上,声声沉闷。走出会议室后,众人各行其是,有人即刻赶回部队收拢兵力奔赴江岸,有人着手规划麾下部队突围路线,也有少数人心生怯意,暗中盘算脱身之法,却无人公然舍弃部队孤身逃窜。
萧山令走在众人最后,连日征战让他腿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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