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的寒风卷着碎雪渣子,顺着断墙缝隙往里钻,将这片阴暗潮湿的废墟藏身处吹得寒意彻骨。
一声微弱又干涩的婴儿低哼,从隔壁倒塌院墙后头隐隐飘来,那孩子饿得连大哭的力气都没了,细碎的声响断断续续,听得人心头揪紧。
王满仓在一片漆黑中缓缓睁开眼,连日潜藏早已让他分不清昼夜。
这里是城南一处废弃民居改出来的藏身地,半边院墙早已坍塌,众人寻来厚重旧门板死死封堵出入口,顶部铺满干稻草遮挡视线,白日密不透风,入夜阴冷潮湿,空气里满是尘土霉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一同躲在这里的还有两名失散战友,身材憨厚魁梧的陈大牛蜷缩在墙角,裹紧破旧衣衫闭目养神,肩头旧伤一遇寒风便隐隐作痛,时不时下意识蹙眉隐忍。
身形瘦小机敏的孙猴子则贴在门板缝隙处,耳朵紧紧贴着窄缝,屏气凝神探查外面街巷的所有动静,自从队伍溃散,探听巡查动静便成了他雷打不动的差事。
黑暗里,王满仓悄悄将贴身藏着的驳壳枪摸了出来,心底满是凝重。这把枪是他拼死从挹江门乱战里带出来的唯一念想,如今枪膛内仅剩六发子弹,不到绝境绝不能动用。
为了避免外出时被人一眼搜出,他早已将枪械拆解拆分,枪身与弹丸分开藏在破旧衣物夹层里,平日里外出只穿寻常百姓的粗布衣裳,刻意收敛军人挺拔的站姿步态,竭力伪装成逃难平民。
“外面巡查的动静停了没有?”王满仓压着嗓子低声询问,语气沉稳内敛,自带几分队长般的沉稳气场。
孙猴子微微侧头,依旧留意着外面动静,小声回话:“刚过去一队巡逻兵,脚步整齐,人数足足十余人,往城北方向去了,眼下街巷暂时安静,但保不准还有零散巡查人员游走。”
陈大牛缓缓睁开眼睛,揉了揉冻得僵硬的膝盖,粗声粗气开口:“这城里搜查一天比一天严,整日缩在这方寸之地,粮食见底,清水也所剩无几,再这么耗下去,咱们就算不被查到,也得活活冻饿而死。”
三人皆是战场溃败下来的残兵,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刀剑枪伤,连日躲在阴冷废墟里,伤口受冻发炎,不少地方早已红肿溃烂,夜里常常疼得难以入眠。
先前三人也曾私下商议过出路,有人提议悄悄前往城郊深山密林藏身,远离城区密集搜查,只是路途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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