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下旬至1938年1月,南京沦陷第六周。
最初的惊慌失措早已被无尽煎熬磨平,余下的只有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苦熬。城中计时器具尽数损毁,百姓早已分不清确切时日,只凭日出日落分辨昼夜。
有人捡来石块在土墙刻痕记日,只是风沙常年漫过墙面,刻痕渐渐模糊不清,到头来谁也算不准时日长短,只晓得寒冬漫长,苦难迟迟不肯散去。
经过多轮难民涌入与委员会统筹规划,安全区早已定下规整的分区安置制度。金陵大学礼堂划分出独立居住片区,地面铺满厚实干草,人与人之间留有合理空隙,既能相互依偎抵御寒意,也能从容起身活动,彻底摒弃了早前拥挤堆叠、难以安身的乱象。
棚舍之内通风不畅,空气混杂着潮气、草药味与伤病者的气息,长久身处其中,众人早已慢慢习惯,在乱世之中,一方遮风挡雨的容身之所,已是难得的安稳。
历经六周消耗,战前囤积的官仓存粮、校园储备粮草已然彻底见底。
如今城内街巷关卡密布,全城盘查管控达到顶峰,无论平民还是外籍人员,外出行动都必须提前报备路线,接受层层核验,大范围搜寻物资早已行不通。
拉贝依旧坐镇安全区总指挥部,专心统筹物资分配、起草对外交涉文书、统筹全域安置事务,外出探查零星存粮的事务,统一交由委员会专人带队执行。
一行人只能在划定的安全范围内谨慎探查,所能寻到的杂豆、薯干寥寥无几,全城物资储备日渐枯竭,供给形势愈发严峻,外界所有物资输送通路彻底断绝,城内再无半点外来补给。
区内严格推行全员定额配食制度,无论老幼强弱,所有人口粮统一划分,绝无多余余量可私自调配。
膳食标准从一日两餐缩减为每日一餐,每人仅能领到一碗清汤稀粥,米粒稀疏,仅能勉强吊着性命。严苛的配给规矩之下,无人能够私自省下口粮随意赠予他人,所有人都只能靠着固定份额咬牙支撑。
腹中饥饿成了常态,年幼孩童体质偏弱,饿极之时只敢小声低低呜咽。
邻里之间轻声安抚,刻意压低声响,只为避免多余动静引来外界注意,招惹无端是非。
漫长的苦难早早磨去了孩童的稚气天真,日日直面生死离别与饥寒苦楚,孩子们性子变得沉静内敛,大多安静蜷缩在亲人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