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1月初,南京沦陷第七周
血色硝烟渐渐散去,整座金陵城彻底落入日寇掌控。日军为减少兵力损耗,稳固占领秩序,开始在城中搜罗本土人手,组建临时协管队伍,协助统计住户、盘查街巷、收拢散落物资,为后续正式成立地方维持机构铺路。
一时之间,城中各色人物纷纷露头,有人为活命委曲求全,有人为衣食低头做事,更有一众趋炎附势之徒,主动贴靠日军,甘愿做外人爪牙,欺压同族同胞。
城西北角一处荒废的旧公所,被日军划为临时办事据点,院里断壁残垣,枯草遍地,毫无半点规整气象。四五个平日里游手好闲、在街头混日子的地痞闲汉,正围在屋中围着炭火凑在一起说话,脸上满是沾沾自喜。
领头的名叫张四,往日里在城中游手好闲,欺软怕硬,城破之后第一时间便投奔了日军宣抚班,混上了协管的差事。他端着粗瓷茶碗,撇着嘴一脸傲气。
“以前看人脸色过日子,走在街上谁都能数落两句,如今跟着太君办事,这金陵城里,寻常百姓见了咱们都得绕着走。”
身旁一个精瘦汉子连忙点头奉承:“四哥说得没错,以前受的气,如今全都能找补回来。太君那边只要咱们把城里住户摸清,把藏起来的粮食找出来,少不了咱们的好处。”
一旁曾经在城区公所做过小办事员的落魄文人,推了推破旧眼镜,心思阴沉,低声出着主意。
“光靠着沿街巡查不够稳妥,如今城里不少人家都把粮食藏了起来,还有不少青壮年躲在民房里不肯露面。咱们悄悄摸排清楚底细,暗中上报给日军,一来能讨得欢心,二来也能趁机从中捞些油水。”
张四听得心头大喜,猛地一拍桌子:“还是老周想得周全!安全区周边时常有人悄悄溜出来寻吃食,往后咱们多带人守在路口,但凡撞见没有日军通行条子的百姓,一律拦下盘问,听话的暂且放过,不听话的直接押走问话。”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算计受苦的城中百姓,半分同乡情谊都不顾,满脑子皆是借着战乱作威作福。
寒风呼啸的街头,一对穷苦夫妻趁着天色昏暗,悄悄走出隐蔽民房,打算去城郊荒地里寻些干枯野菜,聊以果腹。男人身形瘦弱,妇人怀里紧紧抱着年幼的孩子,一路小心翼翼,生怕撞见巡查人员。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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