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1937年12月13日南京城破的消息顺着长江一路西传,身处隆冬湿冷之中的战时首都武汉,便彻底被焦灼笼罩。
一批又一批突围的守军残部、拖家带口的难民陆续抵达三镇,街头巷尾流言四起。有人说中华门被攻破,守军拼至最后一人;有人说城内秩序大乱,百姓四处躲藏。消息七零八落,没人能说出确切伤亡,更没人敢证实城中究竟发生了何等惨事。
清晨的巷口,几个早起的街坊拢着棉衣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眉头全都拧成了一团。
“昨儿我见着一个从南京逃出来的难民,脸白得像纸,话都说不囫囵。”
“可不是嘛,我守着收音机听了好几晚,就盼着官方给个准信,总不能一直这么悬着心。”
“咱们的首都啊……听说城里守军死战不退,可终究还是没能守住,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
人人心中焦灼,日日守在收音机旁、码头路口,盼着一份正式通报。转眼踏入1938年1月,外籍记者、教会人士陆续传出消息,日军在南京城内大肆屠戮的噩耗,一点点撕开了遮掩。到了一月下旬,承载着真相的官方号外正式刊印,将金陵古城遭遇的旷世劫难,清清楚楚摆在了所有国人眼前。
报童抱着一沓还带着油墨温度的报纸,踉跄着冲出印刷厂,一只布鞋跑丢在结冰的青石板路上,他浑然不觉,赤脚踏在刺骨的路面上,扯开嗓子沿街呼喊:“号外!号外!南京沦陷,日寇屠城,数万同胞蒙难!”
清脆的喊声穿透冬日晨雾,街上行人纷纷驻足。拉黄包车的老周猛地扶住车把,回头对车上乘客歉意地拱了拱手:“先生,您稍等片刻,出大事了。”乘客摆摆手:“无妨,我也听听消息。”
不远处挑着菜担的农妇停下脚步,竹筐一晃,圆滚滚的萝卜滚了满地。她也顾不上捡拾,踮着脚往报童的方向张望。转瞬之间,人群便层层围拢,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张张薄薄的报纸。
报童喊得嗓子干涩发疼,报纸粗糙的纸边划破了指尖,暗红的血渍晕开,恰好落在“南京”二字之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一位穿灰布长衫、戴圆框眼镜的教书先生挤到前排,伸手接报纸时,指腹止不住地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展开版面,目光逐行扫过加粗的标题与正文。片刻后,他嘴唇剧烈哆嗦,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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