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藏身的破屋中走出。两个多月蜷在废墟夹缝里度日,让他落下了腰疾,直起身时,骨关节发出阵阵脆响。他扶着断墙稍作歇息,待痛感缓解,便弓着身子,顺着墙根朝下关方向潜行。
自挹江门连夜脱险后,他便和陈大牛、孙猴子等人蛰伏在城中废墟。白日藏身夹墙、地窖,唯有夜色降临,才敢外出寻找食物与饮水。如今他又多了一桩要事:暗中留意城内驻留队伍的动向,记录布防点位、换岗时辰、巡逻路线以及物资存放的院落。有纸笔便逐条记下,无纸笔就用木炭画在碎瓦片上,妥善藏进墙缝。他不知道这些记录日后能否派上用场,却清楚,这是自己眼下唯一能做的坚守。
巷口传来三声短促的鸟鸣,是陈大牛约定的暗号,示意周遭平安。王满仓探出头,看见对方蹲在街角,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面饼,硬实的面块表面覆着一层绿霉。
“只寻到这点吃食。”
王满仓接过面饼,掰作两半,一半揣入怀中,另一半递还给同伴。两人靠着断墙默默咀嚼,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咀嚼的动作缓慢而沉重。
“孙猴子去哪了?”
“往燕子矶方向去了,说是撞见几位失散的弟兄,打算试着联络汇合。”
王满仓微微颔首。人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总有能并肩做事的时候。
他抬眼望向夜空,星月被浓云遮蔽,天地间一片漆黑。可他始终笃定,长江对岸的己方队伍从未放弃,终有一日,旌旗会再度向着金陵而来。
白下路一处断墙之下,几名年轻人静静蹲伏。他们身着破旧蓝布衣衫,看上去和寻常百姓别无二致,唯有眼底的光芒锐利明亮,在暗夜里格外醒目。
这些人原本身份各异,有旧时机关里的办事员,有沿街店铺的学徒,也有学堂里的学子。城池陷落之后,所有过往身份都变得不再重要,他们心中只剩下同一个信念:守好脚下的故土。
“王记杂货铺后墙的标记,是我留下的。”
“挹江门一带的信号,并非我所留。看来城中各处,都有人在暗中奔走。”
几人相视无言,彼此心照不宣。一名戴着眼镜的青年从怀中取出一张褶皱的草纸,纸上是粗略勾勒的城防简图,中华门、光华门、挹江门、下关码头以及敌方驻地的大致方位一一标注。线条潦草,算不上精准,却能辨清走向。他用铅笔在几处点位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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