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这么小的娃娃,生来就遇上这种日子。”
“何止是孩子。”后生放下手里的野菜,看向不远处一名独坐门前的老妇,“你看李阿婆,家里人全都埋在瓦砾底下,就剩她孤零零一个。昨日我路过,看见她坐在台阶上,一整天都没动过。”
两人顺着目光望去,那位老妇人枯坐在自家半塌的屋门前,身子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巷道。偶尔有邻里经过,都会停下脚步。
一位挎着竹篮的大婶走到老妇身旁,从篮里摸出半块杂粮饼,轻轻放到她手边:“阿婆,吃两口垫垫肚子吧,总这么坐着可不行。”
老妇人缓缓抬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日子总得往下过啊。”大婶蹲下身,语气满是体恤,“巷子里邻里都在,有难处大家相互搭把手,别一个人硬扛着。”
老妇人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许久才低低吐出几个字:“人都没了,过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话不能这么说。”旁边又有几位街坊围了过来,一位老者开口劝道,“活着,就还有念想。只要咱们还守在这片城里,过往的人和事,就不算彻底散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轻声劝慰,没有刻意讲大道理,句句都是绝境里的实在话。老妇人沉默许久,终于慢慢拿起那块杂粮饼,小口啃了起来。
河畔石埠头这边,洗衣的声响缓缓响起。一名中年汉子蹲在水边,搓洗着几件破旧衣衫。早春河水依旧寒凉,他手上的冻疮裂着细口,入水时忍不住蹙了蹙眉。
不一会儿,另一个熟人提着布片走了过来,挨着他蹲下:“还在忙活呢?”
“几件旧衣裳,不洗没法穿。”中年汉子手上不停,“方才巡防的队伍过去,我看街上人人都不敢抬头,这般日子,何时是个头?”
“谁也说不准。”来人望向河面那艘半沉的破船,又看向远处城头,“如今处处都受约束,出门行路、点灯生火,样样都要小心。可再难,也得撑下去。”
“撑?就这么一天天熬着?”洗衣的汉子停下动作,语气里满是茫然,“城变成这样,家也没了,往后还能变回从前吗?”
“变不变得回去暂且不说。”来人神色沉静了几分,“至少咱们脚下的地没变。只要人还在,心就不会散。你看这河边的草,砖缝里的芽,寒冬都熬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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