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江南,寒风渐渐柔和,江风裹着湿润的水汽吹遍全城。墙缝里冒出细碎草芽,一点嫩绿挣扎在灰扑扑的断壁之间。春光明明已经降临,可整座金陵城,依旧浸在化不开的沉郁里。
秦淮河畔的石阶上,两名本地汉子蹲在一处避风的断墙下,低头分拣刚挖来的野菜。往日沿河连片的河房门窗紧闭,大半墙体留着烟火灼烧的痕迹,冷冷清清,再无半分旧时热闹。
“你尝尝,这荠菜还嫩,好歹能填填肚子。”年长些的汉子把一把择好的野菜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几日能挖的野菜越来越少,再往后,真不知道该怎么过。”
旁边年轻些的后生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苦笑着摇头:“城外不敢去,城里能落脚的地方就这么几片。家家户户都在找吃食,哪还有富余。”
两人说话间,目光始终留意着街巷两头,不敢高声。如今城里管束森严,街上稍有喧哗,都容易招来麻烦。
“听说夫子庙那边彻底塌光了,你去过没有?”年长汉子轻声问道。
“一早绕路看过。”后生叹了口气,“大成殿塌了大半,石坊倒在地上,到处都是碎砖烂木,往日读书游玩的地方,如今只剩一片荒墟。”
话音刚落,巷口忽然传来整齐沉稳的脚步声。两人立刻闭了嘴,不约而同地往墙根缩了缩,低头装作专心整理野菜。路上往来的百姓也纷纷停下脚步,贴着墙体静静站好,整条街巷瞬间鸦雀无声。
一队巡防人员缓步穿行而过,靴底磕在青石板上,声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人群里,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不懂周遭气氛,好奇地抬起脑袋张望。他身侧的妇人脸色骤变,急忙伸手按住孩子的肩头,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压低声音急劝:“快低下头,别乱看!”
孩子被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委屈,小嘴一瘪,险些哭出声。妇人连忙捂住他的嘴,眼底又慌又疼。
直到脚步声渐渐走远,彻底消失在巷道深处,街上的众人才悄悄松了口气。妇人松开手,抱着孩子坐到一旁的石阶上,指尖轻轻揉着孩子的头顶。
“娘,为什么不能看那些人?”孩童仰着小脸,满眼懵懂。
妇人望着远处残破的城楼,声音又轻又哑:“不是不能看,是咱们得安分。安安稳稳躲着,一家人才能凑在一起。”
旁边择菜的年长汉子听见母子二人的对话,转头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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