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未停,没有回头。
二人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巷里,两侧商铺门板紧闭,不少铺面墙上都标着管控字样。寒风卷着尘土与碎纸片,在街面上肆意翻滚,整条街道冷清得令人心头发紧。
“昨夜福音巷那边出事了,”李老三凑近身旁,声音压得极低,“一户人家被带走了,有人说被安了莫须有的名头,也有人说是凑不上摊派的粮物。如今宅子也被封了,那家老太太哭了整整一夜,今早嗓子都哑了。”
老赵脚步一顿,心头沉甸甸的:“好好的一家人,就这么散了。”
“谁不是在硬熬?”李老三满脸愁容,“这日子,到底何时才是尽头?”
老赵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满是无奈与麻木。“别议论这些了,多说无益,反倒惹祸上身。”
李老三悻悻闭了嘴。
眼下城内又开始挨家挨户摊派粮物,名为征调,实则强取。粮食、布匹、铁器,但凡能用的物件一概收走,稍有抵触,便会被百般刁难。
老赵家住在剪子巷深处一间狭小偏房,房主早已逃难离去。屋内陈设简陋,一张木床、一张矮桌,墙角堆着几件破旧衣衫,床铺只铺着稻草与烂席。老赵的妻子卧病在床,连日咳嗽不止,缺医少药,身子一日弱过一日。
灶台边,老赵正熬着清汤寡水的稀粥,门外突然响起急促粗暴的拍门声。
“开门!查收粮物!”
老赵放下炊勺,快步上前开门。门外站着孙大头和两名随行人员。孙大头手拿登记簿,歪戴着帽子,神情傲慢。
“赵德厚,之前通知摊派的粮物,备齐了吗?”
老赵喉结滚动,有满腹难处,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转身进屋,从床底拖出一只粗布口袋,袋口用破布遮盖,里面只剩小半袋口粮,是全家赖以活命的积蓄。
“就剩这些了。”他声音沙哑无力。
孙大头蹲下身,伸手插进米袋搅动,米粒顺着指缝簌簌落下。他站起身,朝身后两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闯进屋内,翻箱倒柜。木箱被推倒,衣物散落一地;床铺被掀翻,稻草撒得到处都是;灶上的铁锅也被拎起,落地时哐当一声,锅盖当场摔裂。
病床上的妇人目睹家中被肆意翻腾,泪水瞬间涌了上来,虚弱地出声阻拦:“你们怎能如此行事……”
“摊派粮物是规矩,轮得到你说话?”孙大头拍响手中的登记簿,“按人头算,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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