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老枣树上挂着几颗干瘪的陈年枣子,他摘下两颗充饥,甜味尽失,只剩满口干涩。简单补给后,两人立刻动身,没有半分逗留。
一路辗转,最终抵达汉口码头。这里是战时后方枢纽,人流络绎不绝。从前线撤下的伤兵缠着绷带,拄着拐杖艰难挪动;沦陷区逃来的难民挑担背包,拖家带口;后方征召的新兵身着崭新军装,眼神里满是未经战火的懵懂。汽笛声、军歌声、口号声混杂在一起,喧闹而忙碌。
1938年的武汉全城施行戒严,街道与码头遍布军警岗卡,对过往行人逐一盘查登记。王满仓衣衫褴褛,主动上前说明自己是从南京逃出的八十八师官兵。军警核验信息后,依照战时流程,将他与陈大牛一同指引至城外的陆军收容总队。
彼时的第八十八师经南京血战已然残缺,残余官兵统一由后方收容总队集中甄别、疗伤、整编,再重新分配至新建作战部队。收容总队设在一处征用的小学操场,场地划分出伤员区、登记区、等候区,秩序井然。场内既有等待归建的老兵,也有刚征召入伍的新兵。
王满仓排进登记队伍,负责记录的是一名戴眼镜的少尉军官,面容清瘦,带着几分书卷气。他埋首翻阅名册,头也不抬地发问:“原属部队番号?”
“第八十八师。”连日奔波,王满仓的嗓音沙哑干涩。
少尉握笔的手微微一顿。八十八师、雨花台,这两个名字代表着南京城下最惨烈的厮杀。他眼底掠过一丝惋惜,没有追问伤亡细节,继续登记:“姓名?”
“王满仓。”
“入伍年份?”
“民国二十六年。”
陈大牛紧随其后完成登记。手续办结后,少尉递出凭证:“凭单据到营房领取被服与生活用品。个人配枪统一上交营部军械库保管,每日训练时段统一领取。明日起编入临时训练队,先休整两日调理身体,再正式参训。”
王满仓捏着薄薄的单据,只觉得分量千钧,掌心沁出冷汗。他来到营房,领到一套灰蓝色粗布新军装,布料浆洗得发硬,崭新的铜扣在日光下闪闪发亮。站在简易的镜前,他看着镜中消瘦憔悴、满身旧伤的自己,眼窝深陷,风尘满身。
可当这身军装穿戴整齐,系紧腰带、打好绑腿,漂泊多日的心终于安定下来。他按照军纪要求,将贴身携带的驳壳枪上交军械库,完成登记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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