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城头,西望潼关,南眺江淮,北顾黄河,东临海岱,那片广袤的土地皆在他的旌旗之下。他常于夜间独坐城楼,望着满天星斗,想起自己当年随杨玄感起兵失败后的亡命岁月,想起在雍丘教书度日时的屈辱与不甘,想起在瓦岗初附翟让时的隐忍与蛰伏——如今,这一切都有了回报。他是魏公了,是天下最强的一方诸侯了,距离那个最终的皇位,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然而,夜色中的洛口城,也并非全然太平。翟让的旧部仍有不满者,司徒府中夜夜宴饮,醉后常有怨言;李密的内军虽精锐,却惹来外军将士的嫉妒与猜忌;那些新附的郡县,阳奉阴违,赋税往往不能足额征缴。更远处,长安城中李渊正在蓄势,扬州宫里杨广犹自醉生梦死,而虎牢关上裴仁基虽闭城不出,却如一把悬在颈侧的利剑。李密知道,石子河之战不过是开始,真正的天下之争,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