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噬人,冻毙溺亡者不知凡几。但刘黑闼治军严酷,退后者立斩,河北军竟在无光无声中,将万余精锐送过洺水。
天光未明,大军已悄无声息抵近洺水城下。刘黑闼更不停歇,当即分兵掘土夯筑——士卒抵达城下之后,不分昼夜轮番劳作,紧赶慢赶修筑起两条连通营寨与城墙的夯土甬道。那甬道宽约丈余,高可蔽人,以木板封顶、湿毡覆面,唐军箭石难透。河北军依托甬道遮蔽,如蚁附膻,顺着甬道轮番攀城,对洺水城发起一波紧过一波的猛攻。
城内守将王君廓登城远眺,只见城外土龙蜿蜒,敌军营寨与城墙之间竟被这两条甬道生生缝合。他麾下铁骑本利于野战奔袭,如今却被困在城墙之后,眼睁睁看着敌军步步蚕食。守军连日疲于奔命,防线日渐吃紧,城砖缝隙间渗出的血水,在冬日里凝成暗红的冰碴。
南岸唐军大营,李世民面色沉郁如水。
他接连数次调遣援兵渡过洺水驰援王君廓,可刘黑闼早就在洺水沿岸布下重重拦截兵马。河北军占据河岸高坡,以强弩封锁渡口,又以游骑截杀浅滩。唐军每一次增援部队都被半路截杀,箭尽刀折、血染冰河。前后三次解围行动尽数受挫,派出的援兵或溺毙于寒流,或殒命于箭雨,竟无一支能靠近洺水城垣。
第三次败报传来时,李世民将手中马鞭狠狠掷于案上。他走出帐外,遥望北岸那座孤城——城头唐旗仍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却已是孤悬敌后、岌岌可危。
洺水城,渐渐沦为一座孤立无援的危城。
眼见城外甬道日渐成型,战局愈发凶险,李世勣紧急觐见秦王。
这位瓦岗旧将、如今唐军核心谋帅,大步流星踏入中军大帐,铠甲未卸、眉宇间凝着霜雪。他展开随身所带的羊皮地图,指尖重重戳在洺水城的位置,神色凝重、语气笃定:
"殿下,刘黑闼若是彻底完工两条甬道,兵马与辎重便可顺着甬道毫无损耗直抵城下,到那时洺水城断然守不住。咱们必须赶在甬道修筑完毕前出手阻拦!"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倘若城池失守,我军即刻陷入莫大困局——如今天降大雪,道路泥泞冰封,河流水势紊乱,短期内根本无力集结兵力反攻复夺城池。一旦轻易弃城,刘黑闼便能从容依托洺水城加固工事、囤积粮草,往后再想收复便是难如登天!"
帐中诸将屏息凝神,只听李世勣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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