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水城重回唐军掌控之后,整条洺水航道、河北腹地粮道的控制权便成了左右战局走向的命脉。
这条蜿蜒数百里的河流,此刻承载着两军生死存亡的重量——掐断补给便能困死刘黑闼主力,保障粮秣则可支撑大军长久固守。故而两军后续所有交锋,全都围绕对方的补给生命线展开拉锯博弈。洺水河畔的每一座渡口、每一处浅滩、每一条支流岔道,都成了双方斥候拼死争夺的情报焦点。
为兼顾大军粮草储运与南北协同作战,李世民将唐军主力安扎在洺水南岸。营垒依高坡而建,背山面水,壕沟三重、鹿角密布,营中仓廪林立,堆积如山的粮袋以油布覆盖,防雨防火。大军在此囤积粮草、休整兵马,每日操演不辍,玄甲骑士的枪槊在冬日阳光下寒光凛冽。
另遣李世勣领兵渡过河水,在洺水北岸择险筑营。北岸大营扼守一处河湾高地,与南岸主力隔水呼应,旌旗相望、鼓角相闻。唐军借南北两处据点互为犄角,步步向外挤压:南岸水军日夜巡弋河道,截查可疑船只;北岸游骑远出数十里,焚毁敌军积草、捣毁临时栈桥。处处寻觅机会截断洺水水陆运输,意图从根源断绝刘黑闼的粮草转运通道。
李世勣坐镇北岸,每日登高远眺。他深知此营位置突出,实为诱饵亦是尖刀——既能牵制刘黑闼兵力分向,又可伺机北进威胁其老巢。风险与机遇并存,这位瓦岗旧将却神色从容,只在案头常置一卷河北舆图,夜深人静时以烛火炙烤,令图中山川河流的墨迹愈发清晰。
南北对峙期间,北岸战线最先爆发惨烈的近身血战。
那日拂晓,浓雾锁河。李世勣麾下猛将潘毛请命出击,率五百敢死之士乘朦雾渡河,直插河北军前锋大营。潘毛此人,身长九尺,面如重枣,使一柄五十斤开山斧,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早探得刘黑闼麾下得力干将高雅贤巡营路线,决意以雷霆一击斩将夺旗。
雾中杀声骤起,潘毛一马当先,斧光如匹练劈开敌阵。高雅贤仓促披甲上马,未及交锋三个回合,被潘毛一斧劈中肩胛,铠甲碎裂、血溅丈余。河北军大乱,潘毛趁势纵火焚营,烈焰冲天。高雅贤身负致命重伤,在亲兵死护之下挣扎退回己方大营,途中于马背之上吐血不止,未至中军便气绝身亡。
然而河北军反应极快。刘黑闼麾下骁将王小胡,年约三旬,面白无须,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