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却平缓许多——上游堰坝蓄水,下游自然水位微涨,流速反缓。刘黑闼不察其异,只道冬日水枯,更利渡河。
前锋骑兵率先下水,人马蹚河,水及马腹。中军步卒继之,刀枪如林,绵延数里。刘黑闼立马北岸,遥望南岸唐军营寨,旌旗低垂、营门紧闭,果然一副畏缩之态。他嘴角浮起冷笑,挥鞭催军急进。
李世民早已在河岸布下层层伏兵,静待敌军半渡。
南岸芦苇荡中、土丘之后,玄甲铁骑屏息凝神,马衔枚、人裹甲,唯闻河水潺潺、敌军脚步杂沓。待刘黑闼前部骑兵刚踏上南岸滩头,唐军精锐铁骑骤然杀出!
玄色浪潮自四面八方涌来,枪槊如林,直插河北军侧翼。登岸骑兵仓促接战,却被唐军死死拦截于滩头,不得展开阵型。后继步卒被阻于河中,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拥挤踩踏,乱作一团。
更致命者,唐军步卒自两翼包抄,以强弩压制河中敌军,将刘黑闼主力尽数压制在洺水河畔河滩,进退不得。
就在两军胶着缠斗之时,上游峡谷,程名振亲燃***。他立于堰坝之上,眼见引线嘶嘶燃烧,火光如蛇窜入炸药堆垛——
轰然巨响,山崩地裂!
积蓄多日的河水,如脱缰巨龙、破闸猛兽,自峡谷狂涌而出。水位瞬间暴涨,原本及腹的河水,转眼淹没人头;原本平缓的流势,化作咆哮的浊浪。河心处竟生出漩涡,将人马卷入水底。
刘黑闼沙场阅历老道,立于北岸高处,眼见河水骤然变浑、水面急速上涨,当即察觉唐军水攻诡计。他面色骤变,嘶声大吼:"退!快退!"
奈何麾下大军被唐军死死钉在河滩,阵型拥挤如蚁附膻,如何从容抽身?前方骑兵与唐军绞杀一处,脱身不得;中后步卒挤于河中,被洪流冲得东倒西歪,自相践踏而死者不计其数。
万般无奈之下,刘黑闼只得带着王小胡等一众亲信将领,弃大军于不顾,拼力向北突围。他们马快,抢先脱离险境,回望洺水——
那是一片人间炼狱。
汹涌大水漫过整片河滩,被困河边的河北军无处躲避。浊浪卷着泥沙、断木、尸骸,肆意吞噬兵卒。有人被洪流卷走,惨叫戛然而止;有人攀附浮木,却被后继浪头拍入水底;有人跪地求饶,而唐军弩箭毫不留情。战场顷刻变成一片泽国,河水为之不流,三日犹见浮尸。
此役唐军斩获颇丰:河北军上万兵士阵亡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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