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未可知。
正因亲眼见证瓦岗兴亡、亲历隋末大乱,李世民心中对瓦岗诸将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态。
他深知这群草莽出身的将帅,勇悍无双、能征善战、深得军心、熟稔民情,是定天下、安乱世的绝世利器,必须极致倚重。秦叔宝、程知节,皆万人敌,每从征伐,先登陷阵;李勣更是帅才,善谋而能断,兼通文武。可与此同时,他也深深忌惮这群人聚则风起、散则云涌的恐怖凝聚力。
瓦岗一系起于百姓、成于民心,最懂如何收拢天下流民、搅动四海风云。他们之中,有人曾为盗匪,有人曾为佣保,有人曾为狱吏,皆来自社会最底层,深知民间疾苦,亦深知如何唤起民怨、利用民力。一旦有人再起异心,便是又一场燎原大祸。且瓦岗旧部之间,情同手足,秦叔宝与程知节有刎颈之交,李勣与魏徵有知己之谊,单雄信虽死,旧恩犹在,此种凝聚力,非寻常官僚可比。
故而李世民驭臣之道极其高明、深沉老练:
对外极尽恩宠、厚赏高官、信任重用、荣宠加身,以厚恩结人心、以礼遇固忠诚。秦叔宝拜左武卫大将军,封翼国公;程知节拜左领军大将军,封宿国公;李勣更是历任并州都督、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出将入相,恩宠无匹。每次朝会,李世民必亲呼其字,以示亲近;每有赏赐,必逾常格,金帛山积。
对内拆分任用、分散兵权、割裂派系,绝不令瓦岗旧部聚兵一处、结党一体,防微杜渐、杜绝尾大不掉之患。秦叔宝虽为大将军,实不典兵,多居京师为宿卫;程知节虽号将军,亦常调防各地,不使久任一隅;李勣出镇并州十六年,名为重用,实亦远之,且并州北御突厥,西防薛延陀,责任重大,不容分心内顾。三人之间,音问阻隔,不得私相往来。此种安排,恩威并施,使诸将各尽其才,又各安其分,终贞观之世,瓦岗旧部无一人敢有异志。
为彻底勘破隋末百姓为何必反、瓦岗为何能极速坐大的乱世真谛,李世民特意单独召见时任并州都督、深谙草莽民情、亲历瓦岗崛起全过程的李勣。
李勣自草莽中来,历隋末大乱,知民间之疾苦,识百姓之向背,又曾开仓赈济,亲历民心归附之速,正为李世民所欲咨访者。
贞观三年秋,李勣奉召回京述职,李世民留之数日,不令即还。一日午后,特命御书房召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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