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一切皆为乌有。此理至浅,亦至深,非亲历者不能道,非虚心者不能受。
一旁的李勣闻言,心中赞许太宗悟性之高、格局之大,随即郑重叩首补言,额头触地,声如金石:
"是以圣君治国,首重民生。
只要朝廷轻徭薄赋、体恤万民、安定生计、救济贫苦,让百姓有田可耕、有粮可食、有家可安、有路可活,则天下无乱、四海自定。君王无需严刑峻法、无需穷兵黩武,亦可垂拱而治、天下太平。
臣观陛下即位以来,遣散宫女、释放鹰犬、停罢土木、赈济灾民,皆善政也。然天下初定,疮痍未复,河北、山东,经隋末大乱,十室九空,户口减半,田畴荒芜,此正需陛下深加意者。愿陛下以隋为鉴,常存敬畏,勿以天下既安而忘危,勿以百姓既附而忘本,则贞观之治,可追三代,大唐之业,可垂万世。"
李世民连连颔首,眼神愈发澄澈坚定,沉声笃定:
"诚哉斯言!天下万事,民生为大。国之根本,不在宫阙、不在兵权、不在府库,而在黎民百姓。"
话音落下,御书房内复归寂静。李世民心中忽生一阵深深的警觉与后怕,目光沉沉、暗自审视李勣。他细细打量这位跪坐于前的将领:年约四旬,面有风霜之色,须发微斑,举止沉稳,不显锋芒,然开口之际,条理分明,洞见根本,非寻常武夫所能及。
他心中暗道:
李勣出身草莽、起于底层,竟能看得透兴亡根本、民心大道,拥有如此通透、深远、顶级的治国认知,绝非寻常将帅武夫可比。其言"谁予民生,百姓归谁;谁苦万民,百姓叛谁",此乃帝王之术,非人臣所当深晓。今其侃侃而谈,毫无避忌,是忠心直谏,抑或不自知其逾分?
此人若是心怀异志、乱世割据、独树一帜,以他收拢民心、驾驭群雄、洞察世道的本事,一旦乘势而起、扎根民间、积蓄势力,假以时日,必将成为天下最难制衡的一方霸主。瓦岗旧部,多服其恩义;河北、山东百姓,感其赈济之恩;且其久镇并州,北结突厥、薛延陀,西通西域,若有异图,天下震动。
若是当年李密能听其言、用其策、守民心、稳基业,或是李勣当初不肯归唐、自成一势,几经蛰伏壮大,李唐能否顺利扫平群雄、一统天下,实在难以预料。李密之败,败于杀翟让而失人心,败于轻敌而败于王世充;若李勣代密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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