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带回一句话:"唐皇若要人,自来青海取。"
李世民听到这句话时,正在临摹王羲之的《兰亭序》。他的手顿在半空,笔尖的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洇出一个越来越大的黑点,像一滴凝固的血。
"好,"他将笔搁下,声音平静得可怕,"朕自来取。"
十二月三日,长安,霜重。
这一日的朝会,开得格外漫长。李世民将吐谷浑的挑衅一一陈列,从十月的入侵,到十一月的扣使,再到阻断西域商道、劫掠河西百姓。每一条,都足以构成开战的理由。
"朕本不欲战,"他站在御座前,目光扫过群臣,"战则百姓苦,军士死,国库空。但彼以朕之忍让为怯,以朕之仁义为弱——这天下,可有忍气吞声的天可汗?"
殿中寂静。李靖站在武官之首,微微垂目,像是在养神。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老将在战前总是如此——敛神蓄力,如弓在满月之前。
"李靖,"李世民唤道。
"臣在。"
"朕命卿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剑,"总领诸军,西征吐谷浑。侯君集、李道宗、李大亮、薛万均、薛万彻……各率所部,悉听卿调遣。朕不要俘虏,不要贡品,朕只要——"他顿了顿,一字一顿,"慕容伏允的人头,悬于长安城门。"
李靖跪伏,紫袍在金砖上铺展开来,像一朵盛开的墨莲:"臣,领旨。"
侯君集出列,这个以勇悍著称的将领,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陛下,臣请为先锋!"
"准。"
李道宗亦出列。这位年轻的宗室将领,是李世民的堂弟,却以军功立身,从不借皇亲之名:"臣请率所部,出南道,截其退路。"
"准。"
一道道将令发出,像一颗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当朝会散去时,冬日的阳光正从殿门的缝隙中斜射来,在金砖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李世民站在光斑中,望着那些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武德四年,自己也是这般,站在太极殿中,听着父皇点将,准备东征洛阳。
那时他还年轻,以为战争是荣耀,是功勋,是青史留名的阶梯。如今他已知,战争是算术——计算粮草,计算马力,计算士卒的耐力与将领的忠诚,计算每一个数字背后,是多少条人命,多少个家庭的破碎。
但慕容伏允必须灭。不是为了一口气,而是为了那条路——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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