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到槊尖穿透皮肉的阻力。
那酋长从马上栽落,被后续的战马踏过,瞬间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
"追!"段志玄抹去溅在脸上的血,那血很快与沙砾混在一起,结成暗红的痂,"不要停!追到天边,也要给我碾碎他们!"
唐军追击八百里,穿越了腾格里沙漠的边缘。马匹渴死了,就换马;没有马,就步行。士兵们的嘴唇干裂如旱地,靴底磨穿,脚底血泡叠着血泡。但没有人停下——段志玄的战旗在前方飘扬,那面绣着"唐"字的大纛,在风沙中猎猎作响,像一团不灭的火焰。
最终,他们在青海湖畔追上了吐谷浑的主力。那是一场屠杀。疲惫的吐谷浑人来不及列阵,就被铁骑冲散,像一群被狼群驱赶的羊。湖水被血染红,岸边的芦苇丛中,堆满了尸体。
段志玄站在湖边,望着南方连绵的雪山。那里是吐谷浑的腹地,是慕容伏允的王庭所在。他很想继续追下去,但战马已经倒毙大半,士卒疲惫欲死,而高原的寒风,正从雪山上倾泻而下,像无数把冰冷的刀。
"撤军,"他最终道,声音里满是不甘,"但留下话给慕容伏允——唐军能来一次,就能来第二次。"
十一月十九日,兰州,苦寒。
段志玄撤军的消息传到长安时,李世民正在用午膳。他放下筷子,沉默良久,然后吩咐内侍:"撤了吧,朕不饿。"
但吐谷浑的报复来得更快。十一月十九日,慕容伏允集结了更庞大的部众,绕过唐军驻守的要塞,直扑凉州。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的狼,屠戮村庄,劫掠牛羊,将那些来不及逃入城中的百姓,驱赶至荒野中射杀。
消息传到兰州时,已是二十日深夜。兰州刺史连夜上书,奏疏中以颤抖的字迹写道:"……吐谷浑骑数万,围城三日,百姓号哭震天,粮尽援绝,恐不能守……"
李世民在灯下读完,将奏疏掷于案上,烛火被带起的风吹得摇曳不定。
"朕给过他机会,"他低声道,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某个不存在的人,"朕让段志玄追而不歼,就是让他知惧、知退。他不知。"
十一月二十一日,更坏的消息传来——吐谷浑扣押了唐朝使者赵德楷。
赵德楷是鸿胪寺派出的使者,携带着李世民的诏书,本意是申斥慕容伏允的背信,重申两国的盟约。但慕容伏允连见都不见,直接将使者一行拘押,只放回了两个随行的仆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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