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一行人,最终停在了村西头他家的老宅基地上。
那片地早就荒了,现在却停着几辆工程车。
原来,他这次回来,是要重建老宅。
当天下午,村里就传遍了。
三叔要在老宅盖一栋三层的大别墅,还要把门前到村口的路,全部自己出钱修成柏油路。
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这意味着,家家户户都能沾光。
去村长家串门的人,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而我家,冷清得像一座孤岛。
晚饭的时候,我妈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陈建军!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我妈很少连名带姓地喊我爸。
“这就是你豁出全家性命帮的好弟弟!人家现在眼睛长在头顶上,连你是谁都不认得了!”
我爸埋着头,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喝酒。
那杯廉价的白酒,他喝得又急又猛。
“十六万啊!我一想起来心就疼!儿子的婚事黄了,在村里十几年抬不起头!我图什么啊我!”
我妈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我心里堵得难受,扒了两口饭,再也咽不下去。
“妈,别说了。”
“我怎么能不说!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当年那些看我们笑话的人,今天笑得更大声了!你爸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傻子!大傻子!”
我爸猛地把酒杯砸在桌上。
“够了!”
杯子没碎,酒洒了一桌。
我爸的眼睛红了,瞪着我妈,胸口剧烈地起伏。
这是十五年来,他第一次对我妈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