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也愣住了,随即哭得更凶。
“你还冲我发火……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那顿饭,不欢而散。
夜里,我听见我爸在院子里,一声接一声地叹气。
第二天,更让全村人疯狂的消息来了。
三叔要在村里的祠堂大摆宴席,连摆三天,宴请全村父老。
不收礼,谁去都能领一条好烟,一桶好油。
村长拿着大喇叭,在村里来回广播。
“三娃说了,感谢乡亲们当年的照顾!他富了,忘不了本!今晚六点,祠堂开席,大家不醉不归!”
“照顾?”
我听着那刺耳的广播声,只觉得想笑。
当年,三叔家揭不开锅,是谁往他家米缸里扔了半袋沙子?
他女儿发高烧,是谁在他借钱的时候,故意把狗放出来咬人?
现在,一句“乡里乡亲”,就把过去的一切都抹掉了吗?
我妈坐在屋里,脸色铁青。
一整天,陆陆续续有人从我家门口路过。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手里提着空袋子,准备晚上去领东西。
路过我家时,他们的脚步会放慢,朝里面投来一瞥,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村里的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听说了吗?陈建军家,这次脸丢大发了。”
“可不是,当年拿出全部家当帮弟弟,现在人家发达了,装不认识。”
“这就叫斗米恩,担米仇。帮人不能帮得太满。”
“我看那陈家老三,也是个凉薄的人。不过也好,总比认个穷亲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