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外头远处还有鞭炮声,断断续续的,偶尔冲进来一两响。
段纶坐下,没寒暄,直接说正事。
“华州四个县,你先把地图在心里摆清楚。”
“岳父请说。”
“华阴是你的,不用我多说。但郑县和栎阳县这两个地方,县令都是郑元秋的侄子,贞观元年科举入仕,在那两县扎了好几年,根深得很,现在动不了。”
苏哲把这两个名字压进心里,没说话。
郑家两颗钉子,死死夹在华阴两侧。这是明面上的威胁,随时可能联手给他穿小鞋,逮到机会就咬一口。
“下邽县令杜荷,是杜相的儿子。”段纶停了一下,“他跟郑尚官有旧怨,积怨不是一天两天的,这个人你可以结交。”
“华州刺史呢?”
“段纭,段家人,我会打招呼。他不会给你找麻烦,但你也别指望他替你出头。”
苏哲点头,“不添乱就行。”
“还有一个人,”段纶把茶盏放重了一下,语气沉了。
“华州长史崔信明,清河崔氏,他家娶了郑元秋的侄女,跟郑家是姻亲。这个人,你盯死他。”
“郑家在华州的暗棋。”苏哲把这话在嘴里过了一遍,确认了,“他要出手,就是往腰里捅刀子的那种。”
“对。”段纶第一次点了头,眼神多了一分认真。
“明的防着,暗的更要留神,一旦出了纰漏,前面做再多,也全完了。”
“还有一点,”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盐场的事,从第一天起就要管死,账目人员出货量,全部捏在自己手里,一石私盐都不能流出去。”
“你知道郑家最想要什么把柄,那就偏偏不给他。”
苏哲把这句话接下来,没有半点轻慢。
段纶说的是实话。
他在华阴搞盐场,本来就是踩在郑家地盘上拔刀,郑元秋巴不得他犯事,就等着一个正当理由往死里整。
只要出了私盐,不管前因后果,一个勾结私贩的罪名直接压下来,陛下都没法帮他说话,什么都完了。
这是整盘棋最要命的那条线,绝不能断。
“岳父放心,进了华阴,我不留把柄,一个都不留。”
段纶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缓缓点了头。
子时的鼓声从城楼上传过来,一声一声敲进安静的书房里。
两人对视一眼,话说完了,各自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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