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邺城到明月堡,三百里。
从石虎之死到杀胡令爆发,八个月。
三百里路,快马三天可到。八个月时间,足够仇恨发酵成毒药,足够恐惧酝酿成疯狂,足够一个还算平静的堡子,变成风暴中一片随时可能倾覆的孤舟。
文砚闭上眼睛。
记忆里浮现出刚穿越时的画面:燃烧的坞堡,惨叫的族人,胡骑狞笑的脸,还有那个被他称为“父亲”的老人,用最后的力气把他推下地窖,自己转身迎向刀锋。
“活下去……砚儿……活下去……”
他睁开眼睛。
烛火终于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升起,在黑暗中缓缓消散。密室里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窗缝透进一丝微弱的晨光。
文砚在黑暗中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推开石门。
天亮了。
堡子里开始苏醒。炊烟升起,鸡鸣犬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