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桂花树底下坐了很久,久到太阳从斜照变成了直晒,又从直晒变成了偏西。那碗水始终没有喝,水面上的灰尘越积越薄,但始终没有落到底。我把它端起来,碗底那一层细小的黑色颗粒在碗底轻轻晃动。我端着碗走到石榴树底下,把那碗水慢慢浇在树根周围的泥土上。水渗进土里的时候,湿润的深色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我把空碗放在树根旁边的地面上,碗底朝上扣着。
我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灶房、西厢房、东厢房、院门、石榴树、桂花树、石笋、幼苗、旧石。每一样东西都在它原来的位置上,但都像是被重新擦过一样。我走到那株幼苗旁边蹲下来,手指碰了一下幼苗最顶端那片刚刚展开的新叶。嫩绿色,边缘还带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叶脉清晰柔软。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