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真正来了。院子里的蝉鸣从早到晚地响着,一声接一声,像是整棵石榴树都被蝉声填满了。日头晒得石阶发烫,赤脚踩上去能感觉到温度透过脚底板往上蒸。那两棵树的叶子在阳光下绿得发沉,不再是春天那种鲜亮的嫩绿,而是一种深沉的、被阳光反复浸染过的油绿色,叶片厚实发亮,边缘微微卷起,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正午的烈阳。下午的时候院子里几乎没有人待的地方,唯一的阴凉在桂花树底下那一片,风从枝叶间穿过的时候还算凉快,坐久了连树荫边缘的空气都在微微地晃动着,像是被热浪蒸得变形了。我每天傍晚会去渡口待一会儿。夕阳把整片水面染成暖溶溶的金色,不再刺眼,反而像是一面被烧热的铜镜,光在水面上摇晃着,随着微波碎成无数细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