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散场后的酒店顶层,有个露天的观景露台。
我换回了那件起毛球的灰色帽衫。
一个人靠在栏杆上,面前是北京十一月的夜空,灯火连成一片,看不到边。
风很大。把帽衫的帽子吹得翻过来又翻过去。
身后的消防门被推开了。
"咔哒"一声,在风里显得特别轻。
我没回头。
脚步声从远到近——每一步都带着犹豫,走两步,停一下,再走两步。
最后停在了我左手边一米远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沈若的声音。
不是疑问句。没有疑问的语调。
更像是一句被反复在心里咀嚼了很多遍、最终只剩下陈述句外壳的话。
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鼻尖泛红。
眼眶周围有一圈浅浅的粉色,是哭过又擦掉的痕迹。
嘴唇抿得很紧,下颌绷着。
那件出席年会的黑色连衣裙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可乐留下的。
我收回目光,继续看夜景。
"一开始你以为我是司机。"
"后来你以为我是打杂的。"
"再后来你给我塞了一百块钱。"
我从兜里掏出那张一百块——叠得四四方方,边角已经磨软了。
"你想想,如果我当时掏出这张一百块说'谢谢,不过我是你老板'——你会怎么想?"
沈若没回答。
"你大概会觉得我在报复你。"我把钱收回口袋,"觉得许牧发达了,专门守在这等你来打工,等着看你的笑话。"
"我不需要你那么想我。"
风灌进帽衫的领口,凉了一下脖子。
"而且说实话,你来报到那天我也不知道接的人是你。我连你的简历都没翻过。人事发给我的资料邮件到现在还是未读状态。"
"张叔拉肚子是真的。我举牌子也是真的。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巨大的巧合,没有任何人预谋。"
沈若的呼吸声很重。
不是生气的那种重,是强忍着什么东西的那种重。
"那你后来为什么一直瞒着?"
"因为尴尬啊。"
我笑了一声——真笑,不是装的。
"你想想那个局面——前女友嫌弃我302分跟我分手,八年后到我公司上班,还给我介绍对象、给我塞零花钱、在茶水间跟同事说我'大概在哪里打工'。"
"这个剧情我要是拍成短视频发到网上,评论区前排全是'编都不敢这么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