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觉得——能拖就拖吧。拖一天没有标签的日子,算一天。"
沈若的手指扣着栏杆,指节攥得发白。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话了。
声音是压着的,带着一种很用力的平稳。
"那天在校门口,我说的那句话——'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
"我不是在挑剔你。是当时年纪太小了。小到以为分数是衡量人的唯一标准。小到以为离开一个'不匹配'的人是在做正确的事。"
她转头看着我。
"后来我去了北大,去了MIT,拿了博士后,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走得越远,越觉得当年那句话——"
"蠢透了。"
她的声音在最后两个字上裂了一下。
我没接话。
天台上只有风声。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擦了一下鼻子——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人看到。
"许牧。"
"嗯。"
"对不起。"
三个字。
八年。
从689分到302分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也许就是一个道歉那么远。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的人字拖——换回便装的时候顺手换上的,跟这家五星级酒店的露台格格不入。
"不用道歉。"我说。
"你当年那句话确实很过分。"
"但如果你不说那句话,我可能真的会变成一个在哪里打工的人。三百零二分的许牧,可能一辈子会觉得自己就值三百零二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