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生死线外头,冻着好些日本兵。他们是去找张家秘密的。”
黑瞎子收起玩笑:“小日子图什么,你我都清楚。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旅顺到奉天,到处都有他们的眼睛。
我回国以后,发现不少人已经被收买了。长沙那边,就冲着位置和交通,估计也快了。”
“已经渗进去了。”无邪说,“汪家的人给他们牵线。现在长沙城里,既有日本人,也有汪家的暗桩。我这次回长沙,就是要跟九门把这些人全拔了。”
黑瞎子看了无邪一会儿,忽然笑了:“行啊无邪兄弟,看着斯文,说起话来跟下命令似的。你也是九门的人?”
“不是。”无邪说,“但我比九门更急。”
“凭什么急?”
“凭我闺女以后要在这片地上长大。”
无邪说,“凭你是她黑爸,凭张起灵是你兄弟。这些人要是不清干净,咱们谁都别想过安生日子。”
黑瞎子没说话,只把谢以宁往怀里拢了拢。
小丫头已经趴在他胳膊上睡着了,口水糊了他一袖子。
他低头看看她,又看看张起灵站在船头瘦而挺直的背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我在国外这些年,最怕的不是死,是回来之后发现要护的人全护不住。”
“护得住。”无邪说,“只要你肯留下来,一起干。”
黑瞎子咧嘴一笑:“你都把闺女塞我怀里了,我还能跑?”
船到岳阳时,天色已晚。
他们没进城,在码头边找了个脚店歇脚。
张起灵照旧守夜,黑瞎子靠在外间打盹,无邪和谢以宁挤在里间的窄床上。
半夜无邪醒来,听见外头有极轻的说话声。
他披衣起来,从门缝看出去。
黑瞎子和张起灵并排坐在门槛上,一个在喝酒,一个在看月亮。
“哑巴,你知道你以前最喜欢干什么吗?”
黑瞎子喝口酒,也不等张起灵回答,“你喜欢下雨天站在图书馆窗户边看外面。我逃课出来找你,你回头跟我说‘外面那个人在雨里站了二十分钟了’。”
张起灵看着远处河面上的月光,忽然极轻地说:“不记得了。”
“没事。”黑瞎子把酒壶递过去,“总会想起来的。就算想不起来,我记得。你想听什么,我讲给你听。”
张起灵没接酒壶,也没有走开。
他安静地坐着,像在等黑瞎子说下一句。
无邪轻手轻脚退回床上,把谢以宁往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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