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甜最后到。
她剪短了头发,背着一个旧书包。
“沈老师,我妈在楼下。”
我看向窗外。
何梦兰站在树荫下,没上来。
“你们谈过了?”
“谈过。她道歉了,但总想把话绕回她都是为我好。我说我现在不接受这个说法。”
“她怎么说?”
“她哭了。”
“你呢?”
“我没哄。”
她说完,有点紧张地看我。
我点头。
“有进步。”
她笑了。
“沈老师,我大学想申请勤工助学。以后寒暑假能不能回来帮你整理资料?”
“可以。先把自己的课学好。”
“我会的。”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封信,对不起。”
这句道歉隔了很久。
我看着她。
“我接受。但你要记住,道歉不是把错事擦掉,是以后别再用委屈害人。”
她认真点头。
楼下,何梦兰看见她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梁思甜没有立刻过去。
她先回头朝我挥了挥手。
然后才走向自己的母亲。
我收拾讲台,发现抽屉里还有一张旧蓝色卷。
边角磨毛,第一题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圈。
新高三的学生探头进来。
“老师,听说你就是那个沈明棠?”
我把卷子夹进文件夹。
“哪个沈明棠?”
他有点兴奋。
“就是把九班从快乐教育里救回来的那个。”
我看着他手里崭新的练习册。
“少听故事,多做题。”
他愣了愣,抱着练习册跑了。
下午,陆校长把那份旧的快乐成长方案送到我办公室。
纸页已经翻软,最上面的签字还在。
他说:“学校档案要留一份。你要不要也留一份?”
我接过来,翻到九班家长干预作业的那几页。
每一条都写得冠冕堂皇。
尊重孩子。
保护兴趣。
拒绝焦虑。
那些话单独看都没有错。错的是有人把它们拿来当刀,割断一群孩子本来可以抓住的绳子。
陆校长叹了口气。
“明棠,我后来一直在想,如果当时我再信你一点,是不是就不用让九班摔那一下。”
我把方案合上。
“摔过才知道地面在哪。校长也一样。”
他苦笑。
“你这是连我一起骂。”
“不是骂,是记录。”
我把方案放进文件柜最底层,和九班的错题回收表放在一起。
那里还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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