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满月后,我回了一趟那套婚房。
书房门上的孕期告知书还在,纸边因为时间久了微微卷起。黄铜钉牢牢钉在门板上,像一枚没有拆掉的印章。
保姆问要不要取下来。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不取。”
“以后房子还住吗?”
“不住了。”
我让人把书房改成档案室,专门存放救助点的授权书、同意书和公开账册。
那扇门连同上面的告知书一起保留下来。
后来很多新来的工作人员都会问,为什么档案室门上钉着孕检资料。
老员工就会告诉她们,那不是资料,是界线。
一个男人曾经以为,孕妇的沉默代表好欺负;一个旧人曾经以为,眼泪能换来别人的家门;一群亲戚曾经以为,规矩可以在饭桌上被人情改写。
最后他们都记住了。
门上的纸能卷边,钉子不会自己松。
一年后,陆氏春季新品重新发布。
这一次没有画展,没有借来的旧物,也没有谁站在台上讲煽情故事。
发布会设在老铺后院,来的人有合作方,有监管代表,也有救助点帮过的几位母亲。
梅姐带着女儿来了。
小姑娘送给我一幅画。
画上是银杏树下的一口汤锅,旁边站着几个女人。她们没有被光照见,她们自己提着灯。
祖母看了,说画得比许知薇那些空荡荡的东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