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大夫点了点头,嘱咐她也保重身体。
庄云晓坐在灯下,将那张药材单子铺在桌上看了很久。
那些药材其实安济堂都有库存,但从京城运过来至少要半个月,等不及。
她想起傅崇远——雍丘的济生堂药材铺,离陈留不过几十里地,若能从傅崇远那里调一批药材应急,至少能撑过半个月。
她提笔给傅崇远去信,说了三点:一是请傅掌柜紧急调拨一批防治疫病的药材送到陈留,数目和种类附在信后,随信附上银票;二是请傅掌柜帮忙打听雍丘、宁陵两地的灾情和赈灾银发放情况,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她;三是提醒傅掌柜,最近可能会有陌生人打听济生堂的事,让他不必慌张,照实说便是。
她故意让傅崇远成为一条明线,让那些人以为她只能通过这条明线获取消息,而真正的暗线,还藏在水面之下。
救济粮、义诊、病坊、饮水——四桩事并行推进,每一桩都像一条绳子,她把四根绳子攥在手里,一点一点地往前拉。
灾民们从最初的恐惧和麻木中慢慢缓过神来,主动来找她说话的更多了。
起初只是一两个人,在粥棚前领粥时怯生生地问一句“世子妃,堤坝什么时候能修好”。后来人越来越多,有人把自家被淹的田亩数报给她听,有人把隔壁村被冲走的牲畜数量告诉她,有人把去年秋天转运司的人来村里时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地复述给她。
她把这些信息一一记下来,不急着追问,也不急着承诺。
她知道,这些人之所以愿意开口,不是因为信任她这个人,而是因为信任她手里的粮食和药材。
信任像修堤坝一样,需要用一铲一铲的土、一块一块的石料,慢慢地、稳稳地垒起来。
四月初一,一封加急快报从雍丘送到陈留。
信是陆仲廉写的——他在庄云晓抵达陈留后便先行去了雍丘,替她打前站。
信中说,雍丘的灾情比陈留稍轻,但堤坝也有三处渗漏,若不及时加固,春汛一到下游的村庄全得淹。雍丘县衙的库房比陈留稍好,但也撑不了太久。
最关键的是,陆仲廉在信中附了一句:“下官在雍丘查访时,发现当地最大的粮商郭家,与永昌商号有关联。郭家的粮仓里囤积了大量粮食,却不肯出售,粮价一日三涨,百姓怨声载道。”
又是永昌商号。
永昌商号这条线从京城牵到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