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太太撑着,说文哥儿对金大师是误会一场。她胡乱解释几句,将院中的亲戚们打发了,只留下几个儿子媳妇,商量着怎么操办白事。
柳秀才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只疑心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不仅不去追究这姓金的庸医,还反咬一口,去告那位姑娘?”
柳老爷被他盯的无地自容,不自在的转过头去,“文哥儿,人死如灯灭,你便是闹的再大,秀娘也不会活过来了。”
“爹!我是读书人啊!当初是你带我启蒙,教我做君子!这就是你说的君子?踩着我娘子的尸体去求前程,你——你们不要脸!”柳秀才捶胸顿足,痛苦的撕扯着胸口的衣衫,只感觉今日发生的一切实在荒谬至极。秀娘死了,他自幼敬重的父亲——在他心中也死了!
“咚——”
一声闷响传来,柳老爷目瞪口呆的看着手持木棍的老妻,又看看昏倒在地的亲儿子。他愣怔片刻,扑过去将文哥儿紧紧搂在怀里,惊骇欲绝的盯着妻子。
“你这疯婆娘!这是你亲生儿子啊!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难道不知他是我亲儿子?我肠子里爬出来的,他一眨眼我就晓得他要拉什么屎。”
柳老太扔掉手里的棍子,不屑的拍拍手,“你同他说这么多做什么。就说文哥儿悲痛,厥过去了。把他关在房里躺个几日,等他醒来,咱们事儿都办完了。”她一双小眼闪着精明算计的光,淡淡的扫了儿子一眼,“他不过一时悲痛,等他反应过来,会知晓我们今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哎——”柳老爷长长的叹口气,算是默认了妻子的做法。他沉默不语的抱着儿子放到床上,给他细心的盖好被子。抬手握住儿子垂在床边的手,忍不住掉下眼泪来。
“你在这照顾文哥儿也好,那外头的事,我去张罗?刚刚金大师说的,那姑娘是住在郑家宅子里没错吧?”
柳老爷只管垂着头,耷拉着肩膀,双眼无神,面无表情的盯着前头的虚无处发愣,竟是理也不理她。柳老太心里冷哼一声,扭身出门了。这个伪君子,自来遇见什么麻烦事都是她冲在前头。坏名声都叫她给顶了,可是实际得好处的是谁,还不是他们老柳家的人?这么多年,几个儿子也都同自己不亲近。柳老太疲惫的搓搓脸,我这一辈子,也不知为谁辛苦为谁忙,这都是女人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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