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个穿着灰蓝色旧棉袄、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人,正背对着他,半蹲在地上。
他左手紧紧攥着一个硬壳笔记本,右手拿着一支铅笔,正对着面前一株刚被小心挖出的泽泻,时而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时而凑近了仔细观察植物的根茎形态,神情专注得近乎忘我。
脚边放着一把小巧但锋利的短柄铁锹。
秦振舒的眼神瞬间眯成了一条危险的细缝。
搞研究的学者?
在这个穷乡僻壤、鸟不拉屎的地方?
开什么玩笑!
县林业局的研究员下到公社,大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更不可能让一个陌生人独自深入猎户活动频繁的山林!
“同志,”
秦振舒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年轻人身后陡然炸响,“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那年轻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剧颤,惊叫一声,手中的铅笔脱手飞出,笔记本也差点掉落在地。
他手忙脚乱地合上本子,猛地站起身,仓皇转身,脸上血色尽褪,厚厚的镜片后,眼神慌乱地闪烁。
他强自镇定,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你是大队的猎户同志吧?我……我是公社里新派来的……做动植物资源调查的研究员,葛、葛青……”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式,但那份强行掩饰的惊慌,如同水面下的暗流,被秦振舒敏锐地捕捉到了。
秦振舒高大的身躯向前一步,彻底堵住了他的去路,眼神锐利如刀:
“哦?是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真巧,我昨天刚从公社回来,还跟林业站的老张他们喝了顿酒。他们亲口说的,近期大雪封山,所有野外调查项目都暂停了,县里根本没派人下来。你这‘临时委派’,委派的是哪路神仙?”
葛青闻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
他慌忙伸手去掏口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有身份卡!你看,这是我的……”
“少来这套!”
秦振舒不等他掏出东西,猛地一巴掌将他伸向口袋的手打开,厉声喝道,“我们公社压根就没有专职研究员编制!说!你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双目圆睁,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笼罩过去。
葛青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身份卡和笔记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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