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孙宝的老布鞋猛地发力,正中朱子明的腿弯。
砰!
朱子明的膝盖重重地磕在了打谷场坚硬如铁的冻土地上,疼得朱子明的五官都皱了起来。
只是他死死地低着脑袋,不让人看见他的表情。
围观的村民们都知道要公审朱子明,却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有些受过他帮助的乡亲不由得开口:“俺知道队伍有规矩,朱干事犯了错,改了就好,下跪作甚?”
“改了就好?你们知道他犯了什么错误吗?”赵刚冷哼了一声,站到石碾子上,把一张沾了血的纸举过头顶,对着周围的村民们展示,“乡亲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大部分村民都迷迷糊糊:“这不是练字的纸吗?俺看见在这边学习的小同志们,每人都有一本哩!”
“没错,就是练字的白纸!”赵刚的声音突然变高,“可这纸上写的,不是要学的字,而是咱们独立团的布防图!”
他从石碾子上跳下,把纸塞到朱子明的眼皮子底下,冷冷道:“朱子明,好好看看你画的催命符!”
“就是因为你这张布防图,把鬼子引了进来。”
“是你,差点让赵家峪变成第二个南京!”
“什么?鬼子是他引来的?”人群中发出一阵骚动。
昨晚的硝烟味还没散干净,许多人的脸上还挂着灰土。
“朱干事,你抬头看看俺!”一个粗壮的汉子挤到了前头,那是后勤处的临时民夫张大石。他那只原本厚实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自己缠满血布条的胳膊,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昨晚鬼子的机枪扫过来,俺家大娃为了保护村头那口钟,被枪打在了肚子上,现在还发着高烧,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出门之前,他还喊着你是他的榜样,说要像你一样当个大英雄!”张大石吸了吸鼻子,把泪光压下去,“朱子明,你还记得不?去年大旱,俺家揭不开锅,是你把自己省下来的半袋子黑豆偷着塞给俺,救了俺全家。俺那时候觉得你是大恩人,是活菩萨!可你现在……你这良心,是让狗吃了,还是让尿泡了?”
朱子明依旧低着头,身子却忽然晃了晃。
没有人发现,他的嘴唇轻轻翕动着,只是吐不出一个字。
“俺家的牛棚也让鬼子烧了。”刘大嫂紧跟着站了出来。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刚从废墟里刨出来的焦黑麦子。
她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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