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收完的麦子,停在了村口的打谷场上。
车门打开,一队队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和披着土黄色狗皮的伪军,蝗虫般涌了出来。
“都出来!统统出来!”
“快点!到打谷场集合!”
冰冷的枪托毫不留情地砸开了木门,重重地敲在村民的脊背上。
村民们像一群受惊的牲口,被人无情地驱赶着,从田间和屋里,汇集到空旷的打谷场上。
孩子们的哭声、女人的抽泣声、男人们压抑的喘息声,杂乱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这夏日的正午陡然生出几分寒意。
刘满仓也被两个伪军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走在人群里。
他的烟袋掉在了地上,木杆被一只军靴咔嚓踩得粉碎。
他回头瞪了伪军一眼,却刚巧看到了儿子宝柱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躲在人群后面。
全村老小四百多人,都被驱赶到了打谷场中央。
鬼子旁若无人地在四周架起了三挺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像野兽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他们,随时地可能咬上一口。
“行了,别吓着他们。”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鬼子堆里传出。
鬼子们迅速分开,山本一木走了出来。
他缓步走到村民面前,目光从每一张惊恐的脸上扫过,嘴角忽地微微勾起。
“乡亲们,”山本一木开口了,他的中国话说得异常标准,却毫无感情,“我是大日本蝗军华北方面军的山本一木。今天来,我只为一件事。”
他拍了拍手。
几个伪军吭哧吭哧地抬了两个麻袋,摆到了山本一木的脚下。
山本一木用脚尖戳了戳麻袋:“你们知道这是什么。”
村民们不知道山本一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敢吭声。
只有刘满仓那混浊的双眼,忽地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