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孙玉珍突然笑了,“你今儿没听见大伙儿咋说?他们说,老赵家那是讲究人,连自己男人都不护短,这才是真正给八路军办事的样儿!你这一排队,反而把咱家的腰杆子挺直了。谁不竖大拇指说你赵老四觉悟高?”
赵老四抬起头,眼神闪烁:“真……真的?他们这么说?”
“那还有假?”孙玉珍嗔怪地白了他一眼,“连路过的李团长都说了,说赵老四是个明事理的汉子,没给咱赵家峪丢脸!”
其实这是孙玉珍编的,但她心里明镜似的,赵老四就好个面子,最吃这一套。
果然,赵老四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团长……真这么说了?”他猛地直起腰,把那口憋了一晚上的闷气全吐了出来,“嘿!我就说嘛!咱老赵那是啥觉悟?那是,那是……那是为了大局,主动排队!那是给全村做表率!”
他狠狠咬了一口馒头,嚼得津津有味,仿佛把刚才丢掉的面子夹在白面里,加倍找回来了。
“行了行了,赶紧吃吧。”孙玉珍看着赵老四的样子,心里好笑又好气,“明天还得早起呢,王有德的麦子要收,你还得去帮着扛麦袋子呢。”
“去!肯定去!”赵老四含糊不清地说道,腮帮子鼓得老高,“明天谁要是敢给妇救会捣乱,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山那边的丰水村,麦子也熟了。
村长刘满仓蹲在地头,眯着眼看着自家那片长势最好的麦地。
他那二十出头的独生子刘宝柱,正在麦地里,跟几个年轻人比赛似的割着麦子。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但他们的笑声却比夏蝉还响亮。
刘满仓浑浊的眼球里,映着这片金色的麦浪,也映着儿子壮硕的背影。
他咧开嘴,露出发黄的牙。
这光景,真他娘的好啊。
八路来收肥田粉,给足了买东西的钱,却只拿走了八成东西。
剩下的两成,刘满仓按照八路的吩咐,用在了自家田里。
还别说,小鬼子不是东西,可它们手里还真有点好玩意。
今年田里的收成,至少比往年多了三成。
等把这些麦子都换成粗粮,足够全家过个肥年了。
宝柱也该说个媳妇了。
像是山那边赵家峪的姑娘们,一个个水灵又能干,听说还识字……
想得正痛快,一阵刺耳的轰鸣声突然打断了他。
几辆军绿色的卡车咆哮着冲下土路,粗暴地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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