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缩成一团。
只是眼泪偏不听她的话,无声地顺着脸流下来,一直流进了枕头里。
不知过了多久,赵老四突然猛地掀开被子,没头没脑地吼了一句:“孙玉珍,你这娘们儿,怎么听不明白好歹话呢!”
孙玉珍被吓了一跳,坐起来委屈地抹着眼泪:“我不去了!不去了还不行吗?你嚷嚷啥?”
“谁说不让你去了?”赵老四哼唧了半天,才又憋出个理由来,“你这脑子是木头做的?别看秀芹是咱赵家峪妇救会的主任,是个管事的,可说到底也是个年轻姑娘。让她一个人去延安,人生地不熟的,要是受了委屈、招了欺负,谁给她出头?咱们做长辈的,不得去帮衬一二?”
孙玉珍愣住了。
“可……可是儿媳妇快要生了,回头麦收又忙……”孙玉珍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因为她看到赵老四又从炕席底下摸出了那本被翻得起了毛边的小册子。
他点起豆大的油灯,把册子塞进孙玉珍的手里。
借着昏黄的光,孙玉珍翻看着小册子,突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三角、方块、对勾、叉子……
也不知道赵老四弄这些标记,到底是个啥意思。
但至少他用心学了。
听见孙玉珍的笑声,赵老四的老脸猛地发烫,赶紧粗声粗气地说道:“少操那闲心!这本种植手册,老子早就背得滚瓜烂熟了。哪天施肥、哪天浇水、什么时候杀虫,林顾问在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地里的活儿,没你我也能干得明白,用不上你这娘们儿瞎插手!”
孙玉珍看着赵老四那双格外认真的眼睛,一时间竟然有点恍惚。
她忽然想起刚成亲那年,赵老四从地里回来顺手掐了朵小花,帮她插在头上时,看她的那个认真的眼神。
她和他都变了,却又好像都没变。
像是为了掩饰尴尬,赵老四又哼了一声,从炕柜里掏出一个蓝色碎花布包着的小包袱,硬塞进孙玉珍怀里:“拿着!”
“这是啥?”孙玉珍拆开包袱,鼻子忽然又有点发酸。
包袱里面是一套全新的藏蓝色外衣,针脚虽然有些粗大,但显然是新做的。
衣服上面还放着一条崭新的白毛巾,和半块带着淡淡香味的肥皂。
“我把林顾问发的那包白糖,还有以前存的那点烟丝儿全给卖了,又添了点小米,换了这些。”
赵老四重新躺下,背对着孙玉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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